大致基调定下之后,李元等人便先行出宫。
先皇丧葬事自有礼部和宗府处置打理,宫里也用不上李元等人,何况,宫外,京城还有更多事情等着李元等人去办。
此时,坤宁宫内。
太后张嫣端坐于上首,面前的雅丽奇和魏忠贤则是一立一跪,其余人皆被打发到外面去了。
「今天所发生的的事情,多亏了李雅,」张嫣语气轻柔。
「奴婢应该做的,」雅丽奇微微一福,低着头,异常谦虚。
张嫣看这这位伺候自己卅年有余的女子,当初刚进宫时候就被派到自己这乾清宫。
当时张嫣的处境并不好,外有权贵世家的打压,内部还有客氏和魏忠贤的逼迫,可谓是步步惊心,艰难度日,但是李雅到来之后,依然对自己无微不至,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给予了极大的照顾和帮助。
人在危难之际,或者说低谷时候,最容易看清人心,现在的张嫣看着李雅,就有一种至亲之感。
「哀家准备封你为三品内廷总管,总管内宫宫女,及所有内宫太监。」张嫣看了眼一旁的魏忠贤:「包括司礼监总管太监!」
「奴婢......没有做过,」雅丽奇抿着嘴唇勉强笑了笑:「做不好。」
「没有人一出生就能做好事情的,学着做,慢慢来,」张嫣语气温软,犹如对着自家小妹说话:「坐到哀家这里来。」
作为皇后,张嫣身边就没有什么知己人,一直把雅丽奇当做妹妹一般,现在天启帝驾崩,而雅丽奇在危难时候最自己的保护,更让张嫣心存感念。
拉着雅丽奇坐在自己身边,太后才扭头可看向魏忠贤,似笑非笑:「魏公公。」
「奴才在!」
咚咚咚!!
太后话音刚落,魏忠贤纳头便拜,直接在地上开始磕起来。
「好了,好了,」张太后摆了摆手:「别磕了,脏了我这坤宁宫的地板砖。」
「是是是,奴才这就擦干净,」说着,魏忠贤便用袖子作为抹布,在地上擦了起来。
刚才退朝,六神无主的魏忠贤被张太后叫住的时候,就是心惊胆颤,一直到现在,都是抖抖索索,觉得死到临头了。
「以你过往的罪行,哀家本来打算将你杖毙,」张太后一双凤眼望着魏忠贤,感到拿捏人生死的感觉,异常快美。
「是是是,奴才该死!」
「但是你方才和镇辽候一起救驾,倒算是迷途知返,悬崖勒马,」张太后冷哼一声:「哀家现在缺少人手,姑且用你一用,看你表现,如果还是那般坏肠坏脑,哀家直接将你丢到昭狱......生不如死!」
「啊?」魏忠贤一愣,张太后还要让自己在宫内当差??
「不愿意?」张太后眉头一皱,语气已经转冷。
「太后大恩大德,奴才无以为报!宁愿做牛做马,为太后上刀山,下火海!」一时间,魏忠贤涕泪横流,他是真的有些感动......
「你暂且跟在李雅身边,李雅有什么不会的,不懂得,你要教给她,宫里有什么忌讳?什么惯例?什么明面上看不到的规矩,都要说给她......」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好好教给李姑娘!」魏忠贤知道李雅是李元的人,就算太后吩咐,自己都要好好巴结一番。
「内宫侍卫总管现在是谁?」张嫣交代完两人,开始安排内宫事务。首先就是内宫守卫大权!
绝对要握在自己手里!
「侍卫总管是太监王恩,其也是司礼监御马监总管,」王恩算是魏忠贤的合作同伙,两人同气连枝。
在张太后的印象里,这
个王恩倒是一个勤于做事的人,不似魏忠贤那般媚主。
「嗯,明天内宫二十四监太监都叫过来,还有一些内宫女官,也都召集过来,一个个在哀家手里过一遍,不要留什么女干佞坏种在内宫!」
「对了,」张太后突然想起什么:「锦衣卫和东厂现在谁在掌管?」
「原先锦衣卫是镇辽候手上办事,后来先皇......先皇重新划分总兵权柄时候,李大人自动交出锦衣卫大全,现在是奴才管理。」魏忠贤现在一心巴结李元,因此话里话外都是暗褒。
「哦,」此时张太后知道,当时天启皇帝还咨询过自己的建议。
「过段日子,哀家下旨,镇辽候继续掌管锦衣卫,东厂也裁撤去,哀家不需要那么多人手和密探!」张太后心里,李元就是最值得信赖的人,李元掌管锦衣卫,比自己亲自管理都要好。
长久以来,在内宫听说的李元种种事迹,以及上次赴河南面见恩师徐光启,都让张太后对其印象极佳。
最重要的,今天李元对于自己的救命之恩......
如果说张居正是李太后给万历皇帝找的辅国恩师。
那么李元就是张太后给小皇帝朱慈霖准备好的救国之相。
————
一场大爆炸,让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恐慌,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皇上驾崩!
这个消息刚刚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京城都短暂的出现一种停顿,而后便是迅速向着整个京畿大地,整个北方,整个大明疆域蔓延开去。
一时间,人心惶惶!
大爆炸是对先皇的警告?
上天预警,皇上有罪!
镇辽候府。
自从李元进宫之后,李府上下百十口人,皆是心惊胆战。
先是传来消息,说内阁诸臣分次入宫,恐宫中有变,要以防万一。
后来听说李元跟随韩爌进宫,玉儿当场就昏了过去。
再后来说皇帝昏迷不醒,李元等人值宿宫中,又是让人担心一晚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惊天霹雳传来。
朱由校龙驭宾天!
饶是祖怡萱性子坚韧也有点承受不住......
直到听说李元护驾有功,一切无事时候,府中上下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所以当李元回到府里,祖怡萱见到李元的瞬间,双眸的泪水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要不是主母身份妨碍,祖怡萱恐怕直接上去抱住李元,一阵粉拳乱锤了。
「哪有侯爷当得像官人这般吓人?」
哪一个国公侯爵,不是富贵闲人一般,家中妻妾成群,在外斗鸡遛狗,好不热闹。
哪有李元这样,每每生死之局都要亲自上阵?
想及此处,祖怡萱便无奈至极:悔叫夫婿觅封侯。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