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偏殿,冬暖阁内。
客氏将所有人打发出去,自己独坐于朱有效床前。
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这位少年天子的脸颊,客氏的脸上少见的浮现出一抹母亲才有的笑容和光辉。
客氏的身世并不好,虽说入宫以后做了皇子乳母,但是天子恩威难测,客氏在宫里也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活着,与少年的朱由效同病相怜。
算起来,朱由效从小就是客氏一手带大的,当时的万历皇帝不喜欢明光宗朱常洛,朱常洛自己都自顾不暇,自然没有什么心情去照看儿子。相应的朱由效这个小孙子也就并不受到待见,作为乳母,也就更加疼爱这位不受宠爱的皇子。
但是谁能想到光宗继位不到一个月便驾崩,留下年岁稍小的朱由效登基。少年天子即位之后,对于这个如同亲生母亲一般的乳母,自然恩宠有加,不说言听计从,也算是视若恩亲了。四年时间,从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乳母,一跃成为整个大明朝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
权势滔天,四周都是阿谀奉承,曲意逢迎,任谁都会迷茫的......但是内心里,客氏还是对于朱又效有着对孩童般的爱护,只是这爱意,已经被嫁接到权力上了,一旦没有了权力,爱也就变成了无边恨意。
「陛下,你不该抛弃我的,」客氏的双眸泛出泪水,有悔恨,也有恨意。
————
「将门撞开!」李元指挥御林军,想要合力将冬暖阁大门打开。
客氏已经进去大约一刻钟了,其将冬暖阁内所有门窗全部封死,防止其他人进去,没有人知道她想干什么。
魏忠贤此刻已经是腿肚子抽筋,站都站不住了,紧紧扶着身旁盘龙圆柱,才让自己倒不下去。如果客氏真的犯糊涂,将皇上拉去陪她,那么自己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大冬天的,魏忠贤只觉得冷汗直冒,双目在人群中搜寻着,李元的身影骤然出现:只有他能救我!抱住他的大腿!抱住他!
轰隆一声巨响,冬暖阁大门被撞开。
李元率先迈入,左光斗随后,再后面才是被众人保护起来的皇后娘娘。
暖阁内,还有一扇小门,李元快步走过去双手一推,嘎吱一手,门扇打开。
刚刚迈入,里面的场景映入眼中,饶是李元有所准备,也是愣了一下。
客氏倒在地上,上半身趴在朱由校的榻前,嘴角流出的血迹浸湿了朱由效手边的褥子。而朱由校则是双目微闭,脸色泛白,不见呼吸。
「皇上!」左光斗就在李元身后,看到阁内场景,差点心头一股气没有上来,昏死过去。
倒是皇后张嫣看起来更加冷静,在雅丽奇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前去。
皇后望了一眼床榻,而后向着身后叫了一声:「御医呢?」
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者匆忙上前:「殿下!」
「给皇上看看,」皇后的语气冷静的不似娇柔女子。
就连李元在旁,都有些惊异。
一旁的御医上千,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贴在朱由校脖颈位置。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雅雀无声,都在等待御医的结论。
数息之后......
御医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吃力地抬起头,看了看皇后,一时间却发不出声音。
「陛下怎么了?」皇后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语气一如往常一般毫无波动。
「大行皇帝,龙驭宾天!」
扑通一声,御医直接跪倒在地上。
一瞬间,大殿之内黑压压跪倒一片,呼喊上,呜咽声充斥耳中。
李元暗自一叹,也
是缓缓跪倒在地。
两行清泪自眸中流出,但是皇后张嫣只是沉沉吸了一口气,强行稳定心神,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丈夫虽然死了,但是还留下了儿子,还有这祖宗基业,自己绝对不能软弱!
————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韩爌等一众内阁大臣皆到。
太和殿大殿内,众臣肃穆,但是御座上却空无一人,只是后面多了一道屏风,一个女子的身影在后端坐。
整个皇宫表面上充斥着悲伤的气氛,但是实际上已经是暗流汹涌。
皇位继承者,是谁?
「夜里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大清早过来告诉我们,皇上龙驭宾天!李定国!左遗之,你们两个人罪不容恕!」刘一璟此时神色悲愤已极,指着李元和左光斗两人直接开骂。
黄嘉善也是一脸愤怒的看这李元和左光斗:「昨夜我等在宫外忙碌一晚上,整个京城都是断壁残垣,收拾不尽,你们倒好,一心想着以事媚主,在宫里守着皇上,现在好了!是个什么结果!」
面对指责,李元和左光斗只是不理,也是无话可说。其余内阁成员此时也是静静站着,心里计划着什么却不知道。
「先皇驾崩,乃是意外,不能苛责于镇辽候和左大人两人,」屏风背后,温润款款的女声传出。
皇后张嫣开口了。
被不曾露面的皇后一打断,刘一璟和黄嘉善自然无法继续。
「皇后赎罪!」
整个大明朝,现在就属屏风后这位女人权势最大了......
「回皇后,现在不是悲伤叹息的时候,国不可一日无君,」最终还是韩爌站了出来,向着屏风后面的张嫣一拜:「先皇有皇子在世,我等恭请皇子继承大统,以安天下人心!安抚诸臣之心!」
「皇子年幼......恐怕,」皇后语焉不详,说了一半,就闭口不言。篳趣閣
但是殿内那个大臣不是年老成精,哪里不明白这位皇后是什么意思?
何况,本朝就有故事啊!
明神宗万历皇帝当时年幼,就是其生母李太后在后‘垂帘干政,依靠司礼监和内阁,将日暮西山的大明王朝拨回正轨,当时颇具中兴之兆,只是后来万历亲政后事情的发展超乎人们预料......此事不提。
「臣请太后垂帘听政,以匡扶社稷,扶新皇稳固江山!」
韩爌这个称呼转变的异常快速。
前一句还是皇后殿下,再一开口,便是张太后,人老成精,不外如是。
面对此种情形,殿内众人也无异议。
「臣等恭请太后垂帘!」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
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