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栖凤心里的满腔怒火,再也控制不住的咆哮而出,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至马家于何地,你至我于何地?」
他双眼通红,仿若暴怒的狮子。
是的,马栖凤有理由暴怒。
祭祖之事,事比天大。
外人破坏,是奇耻大辱。
自己人坑自己人,那是大逆不道。
「你知道,破坏祭祖,家法怎么处置吗?」
马二婆很平静的说:「我知道。」
马栖凤一愣,「你知道还这么做?」
马二婆冷冷一笑:「因为这场仪式,我并没有同意。」
她从头到尾都反对。
马栖凤说:「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哈哈哈……」
马二婆笑了起来,「好个霸道的马家家主,可我偏偏就不听。」
「放肆。」
马栖凤一声怒吼,「你是要造反吗?」
「是又怎么样?」
马栖马眼看事情越演越烈,慌忙圆场说:「大哥,二姐,你们少说两句吧。」
马二婆说:「这事我从一开始就反对。」
「过去反对。」
「现在反对。」
「将来依旧反对。」
沐深很不解,是对自己有意见,还是对传功的人不满。
「吴老爷子,这事,马家没统一意见吗?」
吴道子轻声说:「看样子是没有。」
沐深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自己不应该来。
这下,让他很难做。
吴道子看出了沐深的心思,开口说:「这事跟你无关。」
沐深尴尬一笑。
怎么能无关,自己是当事人之一。
马栖凤说:「这是家里的长辈一致通过,并由我这个族长拍板决定的。」
「由不得你反对。」
马二婆终是激动的喊了起来:「大哥。」
马栖凤不理:「把大仙给我。」
马二婆摇头。
嘴里发出啾啾怪声,肩膀上的黄鼠狼应声脑袋动了起来。
沐深听到声音,才清醒一些的脑袋又晕眩起来。
这是……幻觉?
眼前的黄鼠狼变的很高,站在场中,穿着人类的衣服,双手负于背后。
像个长着。
沐深摇了摇头,想把这幻觉给甩出脑袋。
却是看到,马栖凤在黄鼠狼跟前慢慢弯身,膝盖也随之弯曲,似要下跪。
这是封号!
沐深凭的一惊。
若非封号的力量,不可能会让马栖凤下跪。
「大哥,现在我有资格反对了吧。」
声音传来,一切幻觉全都散去。
现场一片哗然。
「封号,马家又出封号了。」
吴老爷子也震惊不已,「马二婆终是自己守到了封号。」
大头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沐深刚才看到院子里的黄鼠狼石像时,就有这种感觉。
现在算是证实了。
「二姐,你成了?」马栖马整个人激动的发抖。
马二婆说:「是啊,耗了一辈子,总算是成了。」
马栖凤也是惊得呆住。
「你……」
一个家族,有两个封号,这是什么概念啊。
像吴
家。
吴老爷子的父亲不知死在哪里,封号都绝了。
马二婆说:「现在,我可以反对了吧。」
封号说话,份量当然不同了。
马家也不会轻易让她离开了。
可要留下她,马栖凤还得妥协。
这就涉及到话语权了。
马栖凤的神情渐渐平复下来,摇了摇头,「我心意已决。」
「大哥。」
「你为什么,这么执著?」
马二婆红了眼睛,不甘的怒吼。
马栖凤黯然的叹了口气说:「我老了,该让贤了。」
沐深听的纳闷。
「老爷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吴老爷唏嘘的说:「你只知马家第一代先祖是大仙带着去庙里的,却不知,马家立下的誓言,马家人不能斩仙。」
「斩了仙,马老爷子的封号就被剥夺了。」
沐深大吃一惊。
「封号虽不会丢,可马老爷子就惨了,搞不好性命不保。」
沐深说:「既是如此,他为何……」
吴老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沐深的心里却越发的不是滋味。
原来,马家收他入外门,代价这么大。
沐深这一趟来,不是贪图马家外门的这个身份,而单纯的是抱老道的师恩。
「师伯。」
他开口唤了一声。
「我受惠于恩师,来马家传功,也是我应该做的。」
「入不入外门,都不影响我对马家的情感。」
这话说的深明大义。
在场的行当里的人,都纷纷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大度!
马二婆,马栖马,还有马小英等一干人,都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可哪知,
马栖凤说:「沐深,你仁义是你的事,我马家不能没人功法的事,规矩不能破。」
「师伯。」
马栖凤说:「我心意已决。」
沐深还没见过这么倔强的老头,心里这个郁闷。
不禁想起了马三。
人都死了,马家硬就是不让他回来。
看来,马家真的视规矩大过天。
说罢,
也不见马栖凤怎么动作,一把抓住了黄鼠狼的脖子,逮了过来。
「吱吱……」
黄鼠狼惨叫不已,四肢狂蹬。
「大哥。」
「家主。」
「爷爷。」
马栖凤逮着黄鼠狼一路往大堂走去,操起了刀。
这一刻,他双眼通红。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揪的难受。
「啊。」
一声怒吼,马栖凤挥刀斩了下去。
鲜血飙洒,
溅了他一脸,
双眼瞪的硬是没有眨一下。
「拜过先祖。」
「斩过大仙。」
「沐深,从今之后,你就是我马家子弟。」
沐深只感觉咽喉被什么给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喊人。」
马家第三代,见事已至此,无法更改,只能强忍悲伤。
「马家子弟。」
「拜见师叔。」
「……」
「马家子弟。」
「拜见师叔。」
这一刻,
沐深鸡皮疙
瘩都起来了,有激动,有遗憾,更是唏嘘。
为了让他入马家,马家付出的代价比沐深还大。
道长,我入了你马家。
「大哥。」
「爷爷。」
马栖凤的身躯缓缓往后倒去,马栖马慌忙上去扶住。
人已经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