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人第一时间,就去请了老中医过来。
几手金针下去,马栖凤幽幽醒来。
可依旧双眼无神,气息微弱。
醒来第一件事,还想着宴会,「礼成了,流水宴开了没?」
「开了。」
马栖凤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又问:「沐深呢。」
「六叔带着认人呢。」
沐深今天是主角,不过,他不太会喝酒,但也不能不喝。
六叔带着他认人。
先是家里的,然后是来来喝的客人。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听说马栖凤醒了,沐深就过去看他。
「师伯,你好些了吗?」
马栖凤点了点头,吃力的说:「今天的事,让你见笑了。」
沐深摇头,「马家既然收了我,那我就是马家人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马栖凤满意的挤出一丝笑。
他太了解老道了。
收徒弟,先是重人品,他丝毫不担心沐深的秉性。
顿了顿,
「你是不是好奇,我斩杀一只黄鼠狼,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如果不知道何为封号,沐深会好奇。
可他跨过了两道门,身上有两道封号,怎么会不知道。
马栖凤便说起了往事。
马家先祖,原本是个商人,可是点很背,做啥亏啥。
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
有一天,在山里,他看到一个猎物抓了一只黄鼠狼,要把它宰了卖皮毛,马家先祖不忍,就用仅剩的几个铜板买下了黄鼠狼,把它放生了。
当天回到家里,马家先祖做了一个梦。
梦到一个穿着黄衣服,留着两撇胡子,嬉皮笑脸的男人。
说谢谢相救。
还在桌子上留下了几个铜钱。
马家先祖醒来,发现,桌上还真有铜钱。
从那以后,这个男人三天两头来送钱。
马家先祖以此为本钱,本来是做什么亏什么,可那之后,就做什么挣什么。
很快,就富甲一方了。
马栖凤说到这里顿了顿,「听起来是不是很玄乎,有一天,我家先祖又梦到了这个黄衣服的男人,他说自己修炼了百年,一直守着一间庙,可动物拿不到封号。」
这事沐深也知道。
「它想把封号给先祖。」
「但有一个条件。」
「就是让先祖,把女儿嫁给她。」
沐深听的一脸愕然,黄鼠狼还要娶亲?
马栖凤说:「先祖当然不肯。」
「从那之后,先祖做什么就亏什么,最后亏的家徒四壁,沦落到要卖女儿。」
「这时,先祖悔之晚矣。」
「无奈之下,就答应了黄鼠狼的请求。」
沐深说:「先祖的女儿就是墙上的挂着的那位?」
马栖凤点了点头。
真正入行当的不是这位先辈,而是先辈的那位女儿。
是她把封号带回了马家。
也带马家入了行。
这才有了现在的北马。
沐深心里嘀咕,早知道,斩黄鼠狼后果这么严重,自己这个外门就不入了。
「那马家在我之前都没有收外门弟子吗?」
马栖凤说:「先祖收过,为此斩了一只大仙,也就此定下了规矩。」.
这次所说的先祖,就应该是嫁给黄鼠狼的那位。
她斩黄鼠狼当然没事。
不过是杀个后辈。
马栖凤可没那层关系,也没有那么高的修为。
又聊了一会,沐深佯称自己累了,就起身回屋了。
他还要去下阴。
云海离这远,不知道一趟过去要多久,所以要早点下。
他阴身坐着轿子出来时,外面的宴席还正热闹。
就从后门出去。
却是听到叽叽喳喳一片,于是,他就掀开轿帘往外看。
只见墙壁上,屋顶上,一只又一只的黄鼠狼。
而每一只都叼着一只小的黄鼠狼。
似乎拖家带口的在搬家。
酒宴上听到动静的人,也都凑了过去,「这怎么回事,这么会有这么多黄鼠狼。」
这年头,不是山里,嫌少能看到黄鼠狼。
眼前却满屋子都是。
看起来,似乎以前都住在这里,可他们却从没发现。
「咱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大仙?」
「真是奇了怪了。」
而这些黄鼠狼离开之时,都狠狠的看了马栖凤屋一眼。
沐深心里疑惑,但却并没有逗留。
他怕耽误了修庙。
只是这场景实在诡异,满屋子的黄鼠狼,还有一顶鬼轿穿梭。
出了马家。
一路就往南,边上是川流不息的汽车。
为了赶时间,谁家的门要开着。
直接就穿了过去。
很快就上了山道,那就更肆无忌惮了。
突然一声,
「哎呀。」
沐深在轿子里,半睡半醒,感觉轿子震了一下。
好像是撞到人了。
这让沐深很纳闷,马上就到黄泉路了。
何况,阴物怎么会撞到人。
就听到骂声,
「你长不长眼啊。」
沐深掀开轿帘子,却是看到一个穿着黄衣服的男人被撞倒在地上。
这人似乎在生气,但却嬉皮笑脸的。
表情很古怪。
「你没事吧。」
男人骂骂咧咧,像怒又像笑,「找死呢吧。」
沐深看出这人不一般。
「对不住,对不住。」
「我赶路太急了。」
说罢,就伸手去搀扶对方,却是闻到一股很难闻的臭味。
这种气味,跟白天闻到的黄鼠狼的气味很像。
男人说:「要不是今天要去接人,饶不了你。」
沐深想起,马家的黄鼠狼挪窝,便问:「你是去马家?」
男人一愣,「你咋知道?」
还真被自己给猜中了。
这个男人,极可能就是马栖凤口中先辈嫁的那位。
沐深问:「你接了人去哪儿?」
男人也没什么提防,便说:「就那山头。」
沐深说:「有吃的吗?」
男人摇头。
那多黄鼠狼,吃食绝对会是一个问题。
它可以拜月。
其它黄鼠狼可就做不到了。
得饿死。
沐深说:「天亮之前,我送吃食到那山头,你记得来收货。」
「算是赔礼。」
男人说:「那敢情好。」
沐深觉得这事因自己而起,自己得帮马家解决了。
说罢,
他就上了轿子,
纸人头颅带路,四个无头纸人抬着轿,一路急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