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片骚乱,窃窃私语不绝,有人直接大笑了起来,「破鞋。」
「大仙说你马家,收了一只破鞋。」
这人年纪也很大,比马老爷子年轻不了几岁。
看起来很气派。
可出口却成脏。
这话既贬低了马家,更骂沐深不过是只破鞋。
马家要收外门子弟,这事,不能只是自己家里办,得邀请各路人士。
很显然,这位不是马家人,而是请来观礼的。
不禁是他,沐深这会才看到,其实吴老爷子也来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马家不可能不请他这个中间人。
吴老爷子怒叱:「大头李,你闭嘴吧。」
「舔什么乱。」
被吴老爷子这么一喊,沐深才注意到,此人的脑袋的确很大。
大头李说:「上次我拍卖行出了假货,马家人没少笑话我。」
「这会,还不让我收点利息?」
吴老爷子说:「你别真把马老头给惹火了,要不然有你难堪的。」
大头李翻了一个眼子,一副老子不怕的样子。
这会的马栖凤脸色已经变的很难看了。
黄鼠狼变成了一只破鞋,很明显有人在捣乱。
这也绝不会只是恶作剧。
要知道黄鼠狼可没那么好找,没了黄鼠狼,这入门仪式就完成不了。
没人恶作剧会玩这么大。
看来,是有人对传功人选不满啊。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出去找。」
马家子弟听了,都动了起来。
找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索性再去山里抓一只或者再买一只。
「不吉啊。」
「不吉啊。」
大头李在旁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弄的人心里很不安。
黄大仙邪性,斩杀本就是忌讳。
现在突然跑了,还被人这么说道,真好像会有不好的事要降临一般。
马栖马在马栖凤耳旁轻声说:「大哥,要不择日?」
且不说遗失出了状况,不吉。
有可能天黑之前,也搞不来一只黄大仙。
「择日?」
马栖凤阴沉着脸,「必须今天。」
他一副铁了心的模样。
这事,他不想拖。
「二姐今天也没来?」
马栖马提示。
马栖凤闻言,沉默了片刻,「我知她不高兴,可这事,由不得她。」
说罢,
他来到了场中,在麻袋前蹲了下啦,还拿起破鞋看了看。
似乎没什么发现,就放了回去。
随即,就在麻袋里面翻了起来。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他却查看的很仔细。
最后,用手指在麻袋上,捻了几根毛发下来。
沐深心中微微动容,这是黄鼠狼的毛发?
只见马栖凤拿出了一张黄符,将毛发包了起来,然后往自己嘴里塞。
「大哥。」
马栖马见此大惊,「不可妄动封号力量啊。」
可是已经迟了。
马栖凤已经把包着黄鼠狼皮毛的黄符吞了下去。
随即,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沐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不仅仅是他,周边的很多人,都站立不住,直接倒地。
据说,马家的这个封号,是黄鼠狼先守
的。
守了一百多年。
可是动物拿不到封号,最后才便宜了马家的先辈。
沐深也有封号,还是两道。
但跟马栖凤的完全不同,似乎,威力也没这么大。
连吴老爷子也站不住。
沐深怕自己露了封号,赶紧盘膝坐下。
那种眩晕感越发的强烈,就跟喝了很多酒一样,头眩地转。
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沐深听到了一声怪叫,闻声望去,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上了屋檐。
是黄鼠狼。
呲牙咧嘴,满是鲜血,似乎对在场的人很不满,怀着恨意。
沐深知道,这是幻觉。
「大哥。」
马栖凤似乎也看到了,撒腿去追那只黄鼠狼影。
马栖马着急的大叫。
人群中,有些修为高的,都还能走,见此,赶紧都跟了上去。
「大哥。」
「大哥。」
马栖马一直在后面追着喊,似乎再阻止马栖凤。
可马栖凤却很执拗。
马栖凤一离的远了,那种眩晕感就淡了,沐深也起身跟了过去。
一众人全都来了一院子前。
「这不是二姑婆的院子。」
马小英轻声的嘀咕。
沐深这会头还晕着,视线所及,隐约的看到黄鼠狼没入了这院子的屋顶黑暗里。
可偏偏这会是白天。
马栖凤显得很愤怒,伸手要去推远门,马栖马赶紧伸手把他的手拉住,「大哥。」
示意马栖凤不要进去。
马栖凤犹豫了一下,还是怒道:「让开。」
马栖马摇头。
「你要推开门,二姐,就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闻言,马栖凤怔了怔。
在家族这么重大的仪式上动手脚,小辈还能以不懂事,认罚受教还能揭过,如果是长辈,还是马二姑的话,基本就待不下去了。
马家的规矩大过天。
马三,人都死了,只是死后回马家宗祠都被拒绝。
老道,临死甚至都没提这一茬。
而从马栖马惊恐的表情也能看出一二来。
这门一推,事情可能就没回旋的余地了。
这时,
里屋却传来了声音,「老六,让他进来。」
「二姑婆。」
里面的声音怒道:「让他进来。」
沐深也没想到,传功人选会在马家造成这么大的矛盾。
门终是打开了。
没有屏风,院子一览无余,一个老太婆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黄鼠狼。
现场诡异的安静。
就连幸灾乐祸的大头李这会都闭上了嘴巴,不敢乱说了。
真出大事了。
马栖凤本是满腔的怒火,可看到马二婆时,怒气无端了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黄鼠狼是你换的?」
显而易见,马二婆也没打算否认。
都把黄鼠狼抱怀里了。
有趣的是,在院子里,还立着一尊黄鼠狼像。
沐深便想到了黑猫。
这位马二婆不是在跟黄鼠狼一起守封号,就是一位封号。
她所走的路,正是马家第一位先祖走的路。
「是。」
马栖凤堂而皇之的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