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郊外，义庄。
瘸子躺在床上，王天来在翻箱倒柜的在给他找药。
「没用的。」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如果自己不是封号地君，早就被黑水雷炸成渣渣了。
能熬到现在不错了。
说吃药能把自己的命保住，那是痴心妄想。
不过，回来也好。
「王小子。」
王天来见瘸子呼唤自己，赶紧跑去他的身旁，「先生，你别说话了？」
瘸子是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说出话。
当然要趁着这口气，把最重要的事交代了。
只是他怕……
沐深最后的眼神，让他感到很恐怖。
可现在顾不上了，人都要死了。
「王小子，你能帮我办三件事吗？」
王天来对瘸子心怀感恩，何况是老人家临终遗言，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好。」
「第一件事，子时在院子里，把值钱洒了。」
子时？
王天来哪里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网上可以查。
「用完了，你得去买。」
「第二件事，撒完钱，你要给义庄的灵牌上香。」
「第三件事，把西边的门打开，天亮之前关上。」
「都记住了吗？」
王天来连连点头。
「记住。」
瘸子死死的抓住了王天来的手，用尽力气的说：「不是做一次，是每天都要做。」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看到外面的门缝有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可怕的眼睛。
门打开，沐深那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了外面。
王天来说，瘸子不能离开义庄，尤其是后半夜时，沐深的某种dna就被触动了。
守过封号的人，对这个太敏感了。
当即，他就想到了。
王天来很警觉，只是门推开一点，他就叫了起来，「谁？」
「是你！」
见是沐深，王天来如临大敌，「你来做什么，难道非要杀了先生不可？」
瘸子也是满脸的愤怒。
沐深没有回答反而问，「他让你做的事，你做得到吗？」
王天来闻言，沉默了。
瘸子让他做的事，一天两天还行，可要一两个月，甚至一直这样，他做不到。
本身还有工作，何况，义庄在郊外，来一趟要三四个小时。
他哪有那功夫。
沐深对瘸子说：「他做不到，我替他做吧。」
瘸子面目狰狞，愤怒的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休想。」
沐深转而问王天来，「他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
「四十多年了。」
这个答案让沐深有些意外。
沐深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王天来见沐深还跟自己闲聊了起来，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当然清楚。」
「四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孩童，经常在这一带玩耍，有一天先生路过我们村庄，问起我哪里有没有破庙，我就带他来了这里。」
「先生从此就在这里住下了。」
原来是这样。
沐深说：「四十多年了，你也不想受了这么多年的封号，最后功亏一篑。」
瘸子怒吼：「卑鄙。」
沐深说：「我也没办法，我的猫伤了，伤的很重，我想保住它的命，只能抢
你的封号。」
之前，沐深还不敢肯定，一个人是否能拥有两个封号。
现在，他可以肯定了。
瘸子已经有封号在身，却还在这里守了四十多年，应该是守第二个封号。
「你妄想。」
瘸子愤怒到了极点，你杀我不说，还要抢我封号，挣扎着要起来跟沐深拼命。
这一刻的沐深，就像一个魔鬼。
沐深说：「我在外面听的很清楚，洒纸钱，上香，开门……一共三件事。」
「你……」
「我杀了你。」
瘸子暴怒，整个人疯狂的挣扎起来。
沐深对此很冷漠。
视线向义庄四周扫去，满屋子的孤魂野鬼，都惊恐的望着他。
「我想救我的猫。」
瘸子依旧愤怒的说：「休想。」
沐深说：「有什么条件，你可以说。」
瘸子默不作声。
守了四十多年的封号，就算没了，也不可能便宜杀死自己的仇人。
简直痴心妄想。
好一会，
瘸子说：「你都知道怎么守封号了，何须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沐深摇头。
黑猫趴在了桌上，奄奄一息，毛发全白了，毫无色泽。
「别演戏了，你在告诉王总警怎么守封号时，就发现我在门外了。」
「怎么会说实话。」
王天来插口说：「先生真的每天都做那三件事，我来过几次，每一天重复。」
沐深说：「不每天做，怎么能骗到人。」
瘸子的目光一震。
沐深说：「告诉我，怎么拿到这里的封号。」
「妄想。」
这一句妄想，等于承认了沐深的推测。
他真挖了个坑让沐深跳。
如果沐深信了，就将困死在这里一辈子。
不得不说，也是够狠毒的。
「那没办法了。」
沐深说：「我只能把你供养了四十多年的孤魂野鬼，一个个的斩杀掉。」
「五分钟，我杀一个。」
闻言，孤魂野鬼吓的差点魂飞魄散。
鸟兽般往西门逃窜。
可西门的门上，贴着一张黄符，怎么都撞不开。
只能把门装的嘣嘣响。
沐深拿出了手机，点出了倒计时。
五分钟。
开始。
时间走的不快，但也绝不慢。
可每一秒都在挑战瘸子的神经。
「庄主。」
「庄主。」
孤魂野鬼，在那里求饶。
瘸子气的面目扭曲，他已经很阴毒了，可遇上一个更阴毒的。
四分钟，
三分钟，
二分钟，
一分钟，
沐深站起了身，视线落在一个最小的小鬼身上。
走过去，一把抓住。
「啊啊啊……」
小鬼拼命挣扎，「庄主救我，救我……」
瘸子大急，「小六娃。」
「沐深，你还是人吗？」
沐深苍白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我也不想，但我想救我的猫。」
说罢，扬起了手。
手中有符。
朝着小鬼的天灵盖就打了下去。
「不！」
瘸子大叫，他痛苦的说
：「我告诉你，告诉你……」
沐深放下了小鬼，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能下得去手。
但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会下手。
这一刻，他有些明白聂善本说的话。
而自己也正在变成他所说的那种人。
沐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了他是自己的外祖父，才会潜移默化的认同他。
人都是自私的。
你想要得到，别人就要失去，总会伤害到人。
就像，他跟瘸子的搏杀。
生死相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个时候，你要跟人讲温良恭俭让，那就是自杀。
「义庄的封号，就是收留路过的孤魂野鬼。」
「跟时间无关。」
「跟数量有关。」
说完，瘸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副心死的模样。
这个答案，沐深很满意，问道：「多少个？」
许久，
瘸子说：「还差1个，不对，被你害走了一个，还差2个。」
沐深数了一下人数。
一共八十个。
那就是八十一数，这倒是跟佛经吻合。
瘸子说：「说来也奇怪，前面八十个，很快就齐整了，最后一个我等了七年零三个月又十二天了，始终不来。」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沐深说：「人数够了。」
瘸子纳闷，哪里够，还差2个，恍然想起，自己即将要死，「那也还差1个。」
「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