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

    门重新被锁上了。

    姚思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消化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她最好的朋友，从一开始，就是怀着目的接近她的。

    她最好的朋友，从一开始，就打算毁了她喜欢的人。

    不知不觉，她坐在地上，倚着床边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在一片漆黑里，她依然能感觉到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有一个人，就坐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呼吸着。

    她好像能感觉得出对方是谁。

    「珊珊，是你对吗？」姚思芸静静地开了口，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谁。」卓珊淡淡地问。

    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铅。

    「你觉得我是谁。」

    「你是思芸。」卓珊不假思索地答，「可是……你明明……你明明就是白星宇啊。」

    姚思芸想了一想，轻声道，「我不是思芸。」

    她有很多事想要知道。所以她还不愿意承认。

    卓珊没说话。空气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所以，你的背景到底是什么。」姚思芸又问。

    「你不是都查清楚了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姚思芸道，「你不用担心我。反正我所有东西都被你们收走了。我又录不了音，我什么都做不了。」

    卓珊沉默了下，缓缓道，「我的父母，盛州曾经的首富，都是因为你们家，才入狱的。」

    盛州曾经的首富？姚思芸在脑海里迅速地回想了一下。

    「是许亮陈颖夫妇吗？」她问。

    「是。」

    「这跟白家有什么关系？他们确实犯罪了啊。」姚思芸不解。

    「是犯了罪，但是罪行没有那么重。关几年就出来的事。可惜，当年的法官和狱警都有问题。你们白家，现在看起来是干净。可曾经，你们做过的龌龊事，还少吗？对待竞争对手，你们可真是不择手段。具体的事情，恐怕只有那死去的白裕川说得清楚了。」卓珊盘腿坐在黑暗里，静静地说着，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

    「恕我直言，无风不起浪。如果许亮和陈颖真的干净得无可指摘，白家又怎么会抓到机会？」

    卓珊冷笑。

    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在生意场上也不干净。但她对他们的离世，永远无法释怀。

    见卓珊不说话，姚思芸又接着问，「你接近姚思芸，就是为了进入白家的圈子，从而寻找报仇的时机吧？」

    卓珊还是沉默。

    「你为什么不说话。」姚思芸问。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思芸就在我面前。我不敢说。我怕伤害她。」卓珊的声音很低，仿佛有些黯然。

    「姚思芸不可能在你面前。姚思芸瘫痪了，现在在盛州躺着呢。」姚思芸笑道。

    「是啊。」卓珊垂下了眼，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坦白说，我这些年的人生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报仇。」

    果然。姚思芸在心里苦笑了下：卓珊就是在委婉地赞同她的话。

    「我早就知道思芸跟你们白家的关系。我千方百计地讨好思芸，想成为她的朋友。回到盛州之后，她也真的给了我很多帮助。如果没有她，我根本不会进入你们的阶层，你们的世界。报仇对于我来说，将永远是一个虚幻的梦。」卓珊继续道。

    姚思芸平稳地呼吸着，仿佛没有情绪。

    但她的心已经绞成了一团。

    她早就预感到这样的一段话。可当它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耳边时，她还是不愿接受。

    「可是。」卓珊马上又道，「可我没有想到，在报仇之外，我竟然还能找到人生的意义。因为，我逐渐发现……我真的很喜欢她。她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