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的信里,先恭喜了他们结婚,还送上了祝福。
然后就提到了张念秋的学习问题,还给她指了条出路——建议她参加成人自考。
「成人自考?」张念秋问。
林庭树解释:「其实也是自学,然后参加国家统一组织的考试,合格了就颁发相应的学历证书。」
「真的?」张念秋高兴了。
上辈子如果命运不变,她肯定也能上大学,也是有学历的人。可是来到这里,原主只上了小学,还没念完。
小学肆业,想想就让她难过。
可她年龄早超了,让她重新坐在课堂上,重新念一回初中高中,她也不想费这个事。
所以,她一直在坚持自学,安慰自己,学历不重要,知识学到自己手里才是重要的。
自我安慰多了,张念秋也把原主可怜的学历问题抛到了脑后。
不去想、不去看,就能当它不存在,张念秋在这个问题上,当了回鸵鸟。
没想到,远在首都的周教授竟然还记得她,还给她指出了一条明道。
看到周教授信里提到的成人自考,张念秋才依稀想起,上一世她好像也听说过这种「自学成才」的方式。
只是听说过,具体的她不了解。
听说挺难的。
她那时候是高中在校生,不会太关注这些,听听就算。
没想到成人自考这么早就有了?
「成人自考这么早就有了?」她问了出来。
「年就颁布了成人自考条例,在首都、沪市等几个城市试行,去年才开始全国推广……」
林庭树知道的多一些。
张念秋点点头,林庭树的话解了她一点疑惑。
怪不得她不知道,那时候她还没来呢。至于原主,她估计根本不会关心这个问题。
「咱县里有考点吗?」
「县里暂时没有,不过我估计南市会有。」
张念秋做了决定,「那我明天去趟南市吧,先打听打听情况。」
信封里除了信,还夹了点成人自考的资料,张念秋翻着看,感动不已,「周教授可真是太好了,我给他寄点木耳吧?」
「好啊,」林庭树温柔的看着她,「周教授收到木耳,一定很高兴。」
「嗯,没准周教授还能顺便帮咱打打广告……」张念秋摸着下巴,眯着眼睛,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我多寄点包装好的袋装木耳,让周教授送一些给他的同事啊邻居啊,正好帮咱们做做宣传。」
林庭树忍不住笑,「你可真是……」
张念秋嗔怪:「我怎么了?我这是双赢。」
林庭树虚心求解惑,「怎么说?」
张念秋站起身,手一扬,挥斥方遒。
「我说双赢,绝对不是糊弄你,也不是糊弄周教授。村里种出来的木耳确实是好东西,这没错吧?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最后八个字,张念秋语气之转折起伏,表情之丰富多姿……林庭树靠在炕桌上,以拳掩住唇边笑意。
「你笑什么?」张念秋忙里偷闲瞪他一眼,继续发挥,「于周教授,他把木耳送给邻居同事,是不是敦亲睦邻?」
林庭树忍住笑,点头:「是,你说的对。」
张念秋得意的哼了一声,继续。
「于咱们来说呢,木耳多送一家,就多一家知道「希望」这个牌子。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他们一泡一吃,哎呀这希望牌木耳不错呀,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你说,是不是打响了希望牌木耳的知名度?」
「嗯,有道理。」
林庭树十分捧场。
「是不是双赢?」
「是,」林庭树一伸手,把正得意的张念秋拉了过来压在了炕上,声音里满是笑意,「你怎么这么可爱?嗯?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可爱?是说可怜没人爱吗?」张念秋故意曲解。
林庭树一愣,然后笑趴在她身上。
「哎呀你沉死了,你快起来……」
说是第二天去南市,其实第二天没走成,不过要寄往首都的木耳寄走了。
寄了二十袋,装了满满一箱子。
说起来为了这二十袋木耳,张念秋还被张保福逮到机会教训了一顿。
一开始就定好了规矩,不管是谁,都不允许私自拿走木耳不入账。所以这二十袋木耳,张念秋准备自掏腰包,花钱买下。
当然,按的是成本价。
结果张保福知道了,把老头气的冲着她吹胡子瞪眼睛。
「你这是磕碜谁呢?啊,你这丫头,磕碜谁呢?」
张念秋一头雾水,不知道他的气从哪来的,「四爷爷,你是觉得成本价太低,要不……我按批发价?」
「你这丫头,我说的是这个吗?」张保福拍桌子,「给周老弟寄点木耳,竟然让你个小辈掏钱,这像话吗?我的脸往哪搁?木耳钱,我出!」
张念秋:……
两个人抢着付木耳钱,最后李长明打圆场,出了个主意:「要不你俩一人一半?」
张保福和张念秋对视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建议。
张念秋背着一筐木耳往走马岭方向去,她要去镇上寄木耳。张保福跟在她身边,拉着个脸。
「你这丫头,自打结了婚,是不是就想不起来我们俩老的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说去家里看看你四奶奶……」
张念秋:……
这可真是胡说,她过年时才跟林庭树去拜过年,而且前几天她刚去过家里,陪四奶奶说了半天话。
她去的时候四爷爷不在家,怎么能颠倒黑白,说她没去?
迎着张念秋谴责的目光,张保福清清嗓子,「那个不说了,那你们也不来家里陪我们老两口吃顿饭,这是真的吧?」
这个这个……
张念秋无话可说。
因为她和林庭树结婚后,二人世界太美好,好像确实没再陪过两位老人吃饭。
张保福可算是扬眉吐气,「刚还敢冲我瞪眼睛,这会儿没话说了吧?」
张念秋知错就改,是个好孩子。
「哎呀,四爷爷,我错了,我都没意识到,要不是您提醒我,我还在一直犯错呢,」她讨好的笑,「要不,今天晚上我就去?让四奶奶做手擀面吧,我馋四奶奶的面条好久了。」
「滚蛋!」张保福骂道,「小丫头片子就长了张嘴,馋好久了还两个月都不去一次?」
「我错了,我错了,」张念秋哼哼唧唧的撒娇,「四爷爷就原谅我一次嘛……」
张保福背着手不理她,到了要拐弯分道的地方,他才哼了一声,「手擀面?」
张念秋眼一亮,「手擀面。」
「什么卤?」
「茄子吧,四奶奶做的茄子卤超香了。」
「行了,忙活你的去吧,晚上记得来吃饭。」张保福背着手走了,「别忘了叫林书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