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古利一路而来,赶得很急。
李元的踪迹被找到了,听说连帅旗都丢了,被达海大军追的是仓皇逃窜。
「大人,前方就是扎营处,」不用手下报告,精疲力竭的扬古利已经看到山谷前,密密麻麻扎营的正蓝旗部队。
「老子几乎把全部家当都丢在了山腰处,不把李元的尸体挫骨扬灰,解不了我心头大恨!」扬古利一挥手:「就地扎营!将李元部困死在这里!」
这一处山地,扬古利一眼就能看出来,必是埋伏的好地段。
而达海未曾拔得头筹,不敢让大军压上的原因,肯定就是忌惮李元,怕其在山间埋伏,丈许的山道,不消多少兵力,就能将达海的三万余人尽灭之。
「等老夫前来共谋大事,达海也算是头脑冷静!」扬古利说着,向着达海所在的中军帐而去。
与此同时,山巅之上,李元所在的地方,已经能感受到地面的微微震动了。
不是由于山谷外面大军的而生成的动静。
而是因为雨水过量累计,挤压山巅的洼地,而让整个山顶的山体,都产生的轻微颤动。
「大人?再不下令,来不及了!」
不止是朱庭焦急的看着李元,就连薛勇都有些紧张了。李元身边,百余猎户卫亲从,也都看着主将。
没有理会众人的问询,李元起身,走到高台的边缘,静静望着远处的迷蒙山林。
他知道,命令一旦下去,就是数万条性命,永远的消失。
死人,李元从来不怕,但是如此杀劫,还是让李元有些心神不安。
「动手吧!」
李元轻轻闭上眼睛,声音不大,但是一旁的薛勇听到了。
「动手!」薛勇几乎是嘶吼着,传递着命令。
「放!」朱庭奋力的摇动着手中令旗,近乎力竭。
山顶上,由于大雨而近乎满溢出来的湖水在雷声中破涛汹涌,一眼望去,如同泽国。
水面近乎与堤坝持平,大雨倾泻之下,用不了多久,堤坝就会自动垮塌。
而更高处的山顶,无数树木被堆积在一起......。
此刻,山顶高台上,士卒一同用力,将无数刚刚砍伐出来的树干推入下方滚滚湖水,水面在一瞬间升高了。
咔嚓一声。
李元好似听到一声脆响。
一息之后,原本就微弱累卵的大堤瞬间垮塌。
上一秒还在风雨中荡漾的湖水,一瞬间好似找到了宣泄口。
无数的漩涡在瞬间生成,带着波涛和万顷巨力,向着露出的缺口奔涌而去。
此刻,山谷之外。
「什么声音?」达海和扬古利刚刚坐下,就听到大帐外面好似有水流的声音。
达海和扬古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了惊恐。
不过三息,大地猛然开始震颤,而远处,原本的哗啦啦雨水的声响,被闷雷一般的轰隆隆水流声音代替。
达海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帐前一把将帐帘掀开。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山谷,滚滚闷雷传来,好似千军万马奔袭,连同着脚下的大地都摇晃不已。
「这是......」达海喉结颤动,双眸死死盯着远处的山谷,好像要确认是什么洪水猛兽要从山谷出来?
「跑啊!」扬古利此时惊骇欲绝。
这位正黄旗爵爷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李元开掘堤坝,要以洪水淹没大军。
整个满清大营,此时已经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所有人都向着山下跑去,谁落在后面,谁就先死。
下一秒,轰的一声,青绿色洪流携万钧之势从谷中奔流而出,湖水借着地势奔流,加上谷地将水流聚集起来,水流瞬间收紧,使得水势更加湍急。
万钧之势瞬成。
一瞬间就将数万大军的营地摧毁殆尽。
所有人都在夺路而逃。
只有达海没有动,这位满清都统只是静静的望着山谷中冲出的长龙,双眸中全是那奔流的河水和狼藉。
「李元,你杀生太......」达海一句话还未说完。
.....洪水已经将所有一切都淹没了、
七万余人的大军,都聚集在山谷出口,洪水袭来的一瞬间,几乎全军覆没,少数逃出生天者,也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神思不清了。
而始作俑者的李元,此刻静静的站在高处,望着洪流顺着谷地远走,方才洪水出笼的一瞬间,明军所在大地都有垮塌的迹象,但是随后便由于洪水倾泻而走,高台才平稳下来。
「大人,我们是否从另一边下山?」薛勇走进李元,轻声问道。
「通知谭谦撤退,我们一刻钟之后下山,和孙传庭部回合!」
李元的脸色并不好看,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反而充斥着一种无奈和遗憾。
这一次,太多人,因为自己而死了。
————ъt.
石岭关西侧,皇太极部此时刚刚抵达山腰部,谭谦率领的三千余兵卒,分散成三个营,不断地变换着地点,让满清部队一时间无法聚集。
「这是什么声音?」大帐之中,正在主持军议的皇太极皱起眉头,起身走到帐外。
「好像是水流的声音,」一旁的劳萨也听见了,有些不确定的回道。
哗啦啦......
不远处,些许石块伴随着大地的颤抖而滚落下来,营帐之中,炉火也好似被什么东西吹拂,变得明暗不定。
皇太极心头突然升起一股阴霾。
账外,瓢泼的大雨仍在继续,皇太极缓缓伸出手,雨水落在手中,稍显冰凉。
大帐内,满清高层将领也都来到皇太极身后。
「朕记得......石岭关山顶,有一处不大的湖泊?或者说洼地?」
皇太极望着天空,目光在远处的山顶搜寻着什么。
「是一处洼地,奴才记得,只有五六亩大小......」武拜稍一思索,便开口答道。
「但是那处洼地不远处,是一处山谷......丈许宽窄,」哗啦一声,皇太极瞬间握紧拳头,手掌上水花四溅。
随着皇太极的话语,帐内也随之陷入死寂。
众人心中知道,如果是洪水冲末,达海和扬古利的七万余大军,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派出前锋斥候,去找寻达海一行,探查情况!立刻下令给范文程,」皇太极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继续道:
「屠灭忻州府上下万余汉人,三个时辰之后,大军在城外与我回合,赶赴雁门关,夺城出关。」
皇太极心中明白,再不走,建州一脉,就要全部留在这山西道了。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
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
,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