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大雨倾泻而下。
呼啦啦的流水如同瀑布浇筑,在李元的耳边回响。
此时,李元正站在一处山洞崖口,透过千里镜,向下望着什么。
「大人,已经安排好了,」朱庭走了过来,虽然披了蓑衣,但是身上依然全是雨水,叫上的靴子也全是泥泞,不知方才去了哪里。
「大概能坚持多长时间?」李元依然举着千里镜,眉宇之间全是思虑。
「两个时辰时辰之后,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如果人为干预,最多再加两炷香时间,」朱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起来有些兴奋。
能在李元身边做事,且参与到与满清的大战,作为前千户官,现太原府锦衣卫指挥同知,朱庭觉得自己光宗耀祖的机会就要到了。
「派人盯着,有任何情况,报告过来!」李元放下千里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虽然外面大雨倾盆,但是李元的心思有些焦灼。
两万余对十万众,若是突然袭击或者迂回牵制,李元有信心将满清玩弄于鼓掌之中,但是此次正面对决,李元还是有些忧虑......
「希望能一举灭敌吧!」
不多时,薛勇也从外面回来了。
「大人,按照计划,已经将达海所部吸引了过来,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寻到这里。」
「将外面的人手都收集回来,全部派到上面去,」李元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随手拿起已经梆硬的馒头,啃了起来。
「大人,我这里还有些肉干,」薛勇见状立刻掏出随身懈怠的铜壶,倒出里面的腊肉干。
「还是馒头更舒服一些,」李元摇摇头。
李元这几天的肠胃不好,吃东西总是反胃,反而是吃些馒头更舒服。
常年在外率军大战,纵然李元的身体底子不错,肠胃也留下了一下病根。
薛勇见状也是无奈,只能帮李元倒了一些温水。
李元则是默默思量着什么,看着面前的火堆,上面燃烧着零星的烟火,已经快要熄灭了。
薛勇知道,是京城的事情,让李元有些心焦......
一时间,山洞内,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
空洞,沉寂。
大约一刻钟之后,外面又有斥候来报,达海的先头大军已经出现在五里之外。
「大人,我们也快撤离吧!到时候上面一旦动手,这里有些危险,」薛勇扭头看向李元。
将最后的一口馒头嚼碎咽了下去,李元抿着嘴唇:「将帅旗打出去!薛勇随我去达海军前转一圈。」
以身诱敌,李元要为满清大军点上一把火苗。
「大人,此事我去办就行,你去上面安全一些,」薛勇还是有些担心,李元不用以身犯险的。
「成大事者不惜身,」李元轻笑一声:「况且以达海等人的兵力,不敢贸然上阵的。」
李元心中清楚,满清此战只能胜,不能败。他们绝对不敢轻易冒险的。
————
轰隆隆的闷雷,好似从很远很远处传来。
达海已经不去理会帽檐上流下来的雨水,带着人马快速的向着东南方向的山顶处寻去。
达海知道,李元一定在此!
南面峭壁,西面皇太极大军镇守,北面被自己的部队所拦截,除非李元真的能飞天遁地,达海相信,除了东南方,其无处可躲了!
现在,只要率领大军将李元逼迫现身,只需围困,那么待其余大军杀到!就是满清之大敌殒命的时候。
想及此处,达海心中真有一丝激动和颤抖。
这可真的是定鼎之事
,泼天之功。
满清上下早已认定,李元一死,整个大明朝,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抵挡住满清前进的步伐。
到时候杀入中原,进逼北京城!世袭王公勋爵,不在话下!
正当达海思至关键。
咔嚓一声,一道剧烈的闪电,骤然划破阴冷晦暗的天空,使得有些阴森的林间骤然亮起。
达海正好抬眼,向前望去。
只见极远处,一队人马正在仓皇向着山顶逃去,那队人马身后,李字大旗已经被风雨摧毙,在逃窜中随着大风飘落。
「李元!」达海双目圆瞪,几乎是破口而出。
那道身影,在众人护卫的中央,狼狈不堪。
达海敢用身家性命担保,那人就是李元!虽然没有真的当面见过,但是满清高层之中,李元的画像和样貌,形象已经镌刻在脑中,如同梦魇。
记不清多少次午夜梦回之时,达海已经亲手将李元的项上人头摘下!
「大军进发!」达海大喝一声:「东南山顶处,泼天功勋就在眼前!」
达海一边指挥部下追击,另一边给斥候下达命令:「即刻通知扬古利,让其丢了所有粮秣,后勤,全力向着东南山顶进发,李元的残部所在,人头所在!!」
大约愈发密集,但是达海已经是欣喜欲狂,噗嗤一声,马靴踩向泥泞的地面,都觉得带着一股子杀气。
一刻钟之后,前方前锋兵卒扯着一面黄绸旗子跑了回来。
「大人,前方发现李字大旗!」
「来人,将其展开来!」达海被侍卫搀扶着,长时间的跋涉,其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可是,当看到这面金黄大旗,达海双眸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轻轻落在那面金黄旗子上,就连语气都变得亢奋。
定鼎之功,犹在眼前!
一把将头顶的雨伞打落,达海指着金黄帅旗:「用它,来给吾遮雨!」
这是满洲第一次缴获李元的帅旗!
不多时,伴随着雷声和大雨,达海所部已经来到了距离山顶不远的一处崖间。
这是去往山顶的唯一道路——两面陡直,中间通路仅有数丈......
李元其人,多智近妖,女干诈如鬼。
「其中必有埋伏!」达海冷笑一声:「传我将令,就地扎营!我等不必进去,就将李元堵死在里面」
就地扎营的时候,达海也不忘派出斥候,去四周搜寻是否有埋伏在两侧......
达海现在不急,只需等待扬古利和圣上大军来此,十万众集合以后,大军压上,不信李元还能逃出生天?
此刻,山顶处。
「大人,时间不多了,」朱庭一脸焦急。
「还能坚持多久,」坐在一处空地,李元浑身上下全是雨水,发梢垂落,脸颊消瘦,只剩下一双眸子依然明亮冷静。
「最多一刻钟......」朱庭咬了咬牙,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那就等,」李元唇齿开合,望着远处的山间通道,外面就是达海的万余大军了。
轰隆隆......
雷声又大了起来。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
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
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