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党在太后第一次临朝之时,就开始发难了。
魏忠贤手持懿旨,站在御座旁,屏风前,看着这一个个神色激昂的官员,面露悲悯:
这群人,究竟懂不懂女人心?
太后是女人,女人想要做一件事,是不能用道理去反驳的,必须迂回、迂回、再迂回,转移其注意力,把她绕晕了,搞不清楚主要矛盾点在那里的时候,将其引到另一个问题上,在对原先的问题进行反复切割,让其一点点接受意见,这样才能成事。
可是这群人呢?
上来直接群情激愤。
反对、撤回之音不绝于耳!
除了徒然惹恼太后,别无用处。
黄嘉善此刻正在慷慨陈词,站在大殿中央,面对屏风,一会上前一步,一会左右引援,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太后,此事不合礼法,吏部、兵部、各部条陈规矩都不能坏!祖宗之法更不能破!」黄嘉善说完了,额头上都有些许汗水渗出。
好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的演讲表演了,黄嘉善觉得自己在文武官员面面前的这场表演,一定给屏风后面的皇太后以心理上的震惊。
女子!
何以临朝听制?
只能按照文臣之法行事!
黄嘉善面对屏风深深一拜,做出总结:「请太后撤回懿旨!」
......
回应黄嘉善的。
是安静,一片诡异的安静。
殿内众人看着黄嘉善,又看了看彩鸾纷飞的屏风,其后应当是有人的,但是此刻却是毫无回应。
太后不会被黄嘉善气到了吧?
黄嘉善现在保持着几乎九十度的躬身,腰部酸痛不已。
可是屏风后面没有半点回应啊。
但凡是一句呵斥,或者疑惑,或者无论什么回应,黄嘉善都能立刻站直身子加以驳斥回去。
但是......没有一句回应怎么办?
刘一璟也有些疑惑,黄嘉善作为先锋出手是既定策略,自己在后等待韩爌或者李元出手再行站出来,但此时这个局面......有些尴尬。
内阁首辅韩爌好似睡着一般,一动不动。
而此时,屏风之后,雅丽奇看着彩凤椅子上的皇后,有些紧张。
此时的张嫣玉手紧紧攥着锦帕,一语不发,透过屏风看着殿内还保持着躬身姿势的黄嘉善,美目中也是怒意充盈。
真的当哀家是妇人,就好欺负吗?
第一道懿旨,就被你黄嘉善批驳的一无是处,那以后还如何垂帘安坐?
「太后,臣以为黄大人所言极是!」刘一璟最终还是站了出来,不能让黄嘉善把脸丢完了!
刘一璟都开口解围,张嫣不能不说话了。
半晌之后,屏风后面的妇人终于开口:
「那么,镇辽候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前一刻还在闭目养神的韩爌都缓缓睁开眼睛:这话好像前两天刚刚听过?太后怎么事事都要问一问镇辽候的意思?
不止是韩爌惊讶,还在弓着身子的黄嘉善已经普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年逾六旬,黄嘉善的老腰撑不住了。
但是顾不得身体上的痛楚,黄嘉善的脸上已经是红的滴血:自己堂堂宰辅重臣,被当朝太后如此无视,如此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刘一璟则是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此女子绝对不足以相谋!
「赶紧将黄大人扶起来!还愣着干什么?」魏忠贤指挥着一旁的小太监,上前将黄嘉善扶起来,万一宰辅大臣在大殿上出了什么事情,皇太后脸上
也挂不住。
「老夫还可!不用扶,」黄嘉善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太监,自己双手撑地,强忍着痛楚缓缓起身。
看黄嘉善起身,李元才站了出来,躬身道:「回太后,臣以为,进士出身大可不必!」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就连熊廷弼都一脸讶然的看向李元:李定国这是下定决心,要正式登临大明朝权力核心了?
李元虽然嘴里拒绝了进士出身的赏赐,但是一个京畿总督,一个朝议大夫,还有一个内阁行走的资格,已经是韩爌之下第一人了!
加之太后几乎无条件的信重,说一句权势滔天,毫不为过。
一旁的左光斗皱着眉头,看了看远处的屏风,又看向李元,经过河南治河的合作,左光斗对于李元为人已经有所改观,此时并不反感其进入权力中枢,虽然对太后也有些微词,但是站出来反对倒不至于。
另一旁,东林党年轻一代中坚,吏科给事中魏大中站了出来,直接指着李元道:「「李定国!朝议大夫,内阁行走,你配吗?区区一介武夫,也敢妄想沾染朝局中枢?」
「臣附议,以为决然不可!」尚宝司丞吴尔成站了出来。
「臣附议!」督察院御史游士任出列。
三人出列,表示反对,殿内众人看着远处屏风后女子身影,想要看其态度再做回应。
「魏忠贤,拟旨!」张嫣的声音传出,坚定无比。
「奴才在!」
「吏科给事中魏大中,尚宝司丞吴尔成,督察院御史游士任,」皇后的声音已经带着冷意:「三人目无尊上,立刻收其官印,去其朝服,前往云南为皇宫监理原木材料吧!」
啪的一声,吴尔成手中的笏板掉落在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屏风。
「太后,万万不可!」事态有些不受控制了,韩爌不得不出来干预:「此事还可以商量。」
这个太后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当朝重臣,怎么说贬斥就贬斥呢?
就连黄嘉善和刘一璟都傻眼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圣人诚不欺我!
「哀家主意已定,不必出言了,」屏风后面,皇后张嫣冷笑着回道:「另外,按照镇辽候的意思,进士出身免了,但是其余官职即刻生效!」
「臣领旨谢恩!」李元躬身,并没有为另外三人求情。
李元心中清楚,他已经和东林彻底站到了对立面,就算求情,这份心意,他们也不会领,那为何不彻底撕破脸呢?
另一边,黄嘉善看向刘一璟。
内阁次辅刘一璟眸中深邃,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出手了。
太后此时掌权,刘一璟等人不能直面冲突......那就等待时机吧。
太后法统地位虽然稳固,但是,如果是去了人心,文臣们有的是手段将其拉下皇太后之位!
走着瞧吧!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