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也是先皇驾崩之后在京官员与新皇子的第一次会面。
朝廷已经提前下了诏令,所有各地官员,不论武文各司,应当尽忠职守,不得以新皇登基之名义须臾离开驻地,以保证地方安定,保证人心安稳,。
当然,各地藩王也已经相应的被严令闭府不出,为先皇斋戒了。
当天一早,李元便和祖怡萱一起进宫,但是到宫门口之后,祖怡萱等京中命妇先行被带入东华门,直接穿过文渊阁旁边的三重门,过奉贤殿,直入后宫了。
而李元等京中大臣则在东华门肃立,待一个时辰之后,才在科道官与监察御史的监督下进入皇宫。
李元跟随大部队进入皇宫之时,走在御道上,只觉得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之后,整个皇宫的氛围好似都变了一般。
一朝天子一朝臣,此话对于文武百官如此,对于在宫中伺候主子的宫女太监们来说,更是一句至理名言。他们从来没有什么主动的选择权,只能紧紧的围绕着宫中权势最大者,生老病死,皆是其一句话的事情,心中所想,手中所为,无时无刻,都是为其所谋,好似这一条命,从生到死都是为一个人服务。
乾兴?
乾曰天,阳之意。
兴曰起,奋之意。
前些天,新皇的年号已经定下来了,而年节刚过,故而从新皇登基始,就是大明乾兴一年了。
李元嘴里念叨着这个年号,看起来太后心中希望大明再现仁宣之治,或者万历中兴的局面。
「殿阁大学士,在京三公九卿,科道诸官......依次进殿!」
在李元走神的时候,王恩的声音响起,御马监总管的地位在太后垂帘之后依旧稳固,李元对其印象深刻,其多次和李元有过联系,而当初爆炸当晚,就是其去府上通知进宫,对先皇也算是忠心。
在太后手下依旧掌管内宫侍卫,担任总领侍卫统领职,可见其能。
跟随众人进了大殿,李元望着上首中央的龙椅,上面空无一人,而御座背后多了一道金绸彩凤的宽大屏风,太后就坐在那里。
内阁的意思是新天子朱慈霖还未满一岁,算起来才刚刚八个月,故而不便露面,一切登基仪式从简,待天子亲政,再行告天祭祖。
在韩爌的带领下,百官向着空无一人的御座行礼,也向着屏风后面的太后行礼。
「诸卿平身!」太后的声音响起。
平顺,温婉。
「太后千岁!」
韩爌等人起身之后,魏忠贤手持旨意上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魏忠贤一开口便是帝王旨意。
殿内刘一璟眸光一闪:先皇驾崩,新皇襁褓之年,哪里来的皇帝诏曰?
目光移动,刘一璟看到韩爌老神在在立于其身前,魏忠贤现在读的这章圣旨,想必就是出自韩虞臣之手!
「朕闻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咨尔皇后张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朕以圣谕,以皇太后垂帘,军国重事「权取」皇太后处分,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
魏忠贤声音宏大,念完之后缓缓收起圣旨。
「臣等领旨!谨遵圣皇旨意!」
韩爌率先躬身叩拜:「恭迎皇太后垂帘!」
韩爌身子一动,其余人皆是急忙跟随下拜:「谨遵圣旨!」
一时间,殿内皆是一片迎合,下拜。
一旁的刘一璟虽然皱着眉头,但是也不得已
下拜领旨!
但是内阁次辅的心中已经是怒火滔天!
这是以先皇朱有效的名义下的圣旨!
但是先皇身死突然,哪里来的遗诏?
韩爌为了讨好逢迎太后,竟然以先皇名义下诏?其人用心可憎!
至于皇太后......与韩爌同谋于朝政!
「本宫本不愿临朝听制,」皇太后张嫣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先皇崩猝,天子年幼,国不可一日无君,社稷江山不可在先皇手里断送,哀家只能勉为临朝,为祖宗念,为百姓思,从今往后,望诸位大臣同心戮力,以谋社稷中兴,大明万代!」
「皇太后一片苦心,臣等必不负所托!」
今日韩爌和太后之间的双簧让李元都有些诧异了。
如此这般明显?ъt.
殿内众人再次下拜,皇太后如今临朝局面已定,众人只能服从。
先皇结发之妻,幼帝生身之母,在以仁孝治天下的大明朝,如此法统地位,几乎无人可以动摇。
「哀家临朝,思虑已极,京中并不安稳,冬至日之爆燃,百姓惊恐,先皇昏迷,内外皆是忧困,故而哀家有意,从新安排京属人事,卿等有何建议?」
这是要安排自己人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古皆然,女流之辈也无外。
刘一璟已经是默然无声,他想要看一看这位新皇太后到底想要做什么?在这之前,他不会轻易出手。
在张嫣的示意下,魏忠贤再次上前,手持另一封旨意。
当然,已经是太后懿旨。
「太后懿旨,镇辽候李元功勋卓著,辽东、宣府事已然名列本朝武事第一......冬至夜为纾解困局,不顾身险,哀家与新皇安危,全赖镇辽候所为......」
魏忠贤读到这里,快速抬眼瞄了一下下方大殿中众人。
李元有些疑惑的看着屏风,韩爌则是闭目养神,左光斗等人不必说,面露诧异。
而刘一璟、黄嘉善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擢镇辽候李元为京畿总督,总揽京畿军务,所属顺天府衙门,九门提督皆可管制,另领锦衣卫事务,赐进士出身,加授朝议大夫,特允出入文渊阁......钦此。」
一句话,总揽京畿大小军务,皇后、新帝安危系于一身,军国重事无所不包,仅列内阁首辅韩爌之下。
但轮权势,镇辽候当朝第一。
「臣请,太后收回旨意!」黄嘉善率先站了出来,表示反对。
「臣请,太后收回懿旨!」
南方一系文武官员,东林党人皆出列。
总揽京畿事务暂且不说,但是赐进士出身是什么主意?
大明朝三百年的文治底蕴还要不要了,家法传统还用不用了?太祖皇帝定下的科考定制如何?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