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辽侯府,李元书房。
「昨日退朝,锦衣卫回到东厂手里,魏忠贤那边有给你们下什么命令?」刘贵和高良到了以后,李元开口,并未提及京营中事,而是先提及锦衣卫事务。
自从三年前,锦衣卫到李元手中之后,谍影卫便开始向其渗透,到如今,从镇抚使到小旗,大部分都已经换成了李元自己人,就算魏忠贤现在接手,想要做什么事情,不经过李元首肯,万万做不成。
「那魏忠贤只提了一句话,」刘贵坐在李元对面,神色恭敬:「若事关皇上,需要向其报告,其余他并不插手。」
听了魏忠贤的话,李元双眸一闪,而后笑道:「西厂那边已经开始筹建,想必魏忠贤也并不信任你等,而又忌惮于锦衣卫已经成型的势力,不好动手罢了。」
「从今天起,全面筛查锦衣卫内部所有千户以上官员,非谍影卫者,全部排除在中级任务之外,不许其插手卫内事务,明白吗?」李元说着,将手里的一份名单递出,同时点了刘贵的名字:
「刘贵!」
「属下在!」
「这里一个名单,我朝九边重镇所有总兵以上将官,你谍影卫内抽出人手,调查一番,着重调查其与建奴和蒙古人之间的联系,以及,」李元语气加重:「建奴在京城布下的暗探,一个个给我揪出来!」
「属下明白!」刘贵接过名单,收于袖中:「大人,这种事情......」
「一年之内,给我结果。」
刘贵点了点头,已经在盘算着计划了。
而李元说着,又从桌上拿起另一份名册:「高良!」
「属下在!」高良锦衣卫出身,当初在京城得罪权贵,而出走辽东,在蒲河被李元挑中培养,现在气势越发内敛和稳重。
「这是京营三大营中,几个指挥使和总参的名单,三天之内,给我查一查他们的身上有什么案子和烟瘴之事。」
高良接过名单,只看了一眼,便抬头想要确认了一下:「京营皆是纨绔,这种事情,简单的很。」
「出手就要命,」李元靠在椅子上,面带微笑:「名单上赵亚熙,常善两人,着重照顾。」
「三天之内,给大人一个结果。」
谍影卫现在已经将整个京城囊括在自己编织的情报网络之中,渗透到各行各业,甚至宫中都有自己的眼线。
「狄五最近在干什么?」李元知道狄五当初在蓉城贪腐案中表现出色,被刘贵提拔为锦衣卫正四品镇抚使,是为刘贵和高亮两人之下最为得力之人,尤其刺杀和情报侦察颇为拿手。
「狄五负责京城暗线布置,要论刺探消息,狄五首屈一指,目前正在往京城九门中安插人手,」刘贵躬身道。.
「往九门安插人手?现在的九门提督是谢洪吗?」李元记得当时谢洪和孙元化一起在城门口迎接自己。
「是谢洪,还兼着大理寺少卿的差事,」刘贵点了点头:「那谢洪是开国玉泉侯谢勇的后人,当时成祖皇帝家臣,北京城世家子弟。」
「嗯,」李元点点头,九门提督与京城防卫至关重要,乃是皇城守卫第一责任人:「让狄五不要太过着急,还是以稳扎稳打为主。」
「明白,」刘贵颔首道:「大人,京营的账目需要查一下吗?」
方才来的路上,通过薛勇,刘贵知道李元今天在京营碰到问题了。
京营的兵卒缺额严重,几乎有一半都在吃空饷,而京营所能提供的账目绝对不可信任,李元如果看账目,绝对不可能查出什么东西。
「不需要,」李元摇摇头,坐在椅子上,转动着手中扳指:「那些账目经不起查,就算有结果也不可能以此来作
为证据整肃三营,最好从外面入手,我让你们查的那几个人,就是突破口!」
数十上百年的陈年老账,就算查出来什么东西,也绝对是一笔糊涂账,做不得数。就算闹到皇帝那里,全都是皇亲国戚,勋贵高族,也整不出什么大案,最终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元当这个京营总督,目的也不是去替天启皇帝整肃空饷,而是通过整肃三营,将其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上。
现在先把三营中几个刺头拿下,而后等卢象升过来,在从内部继续攻坚,能做事的就留下,不能做事,留着给一口饭吃也行,不过不要过问核心机密即可。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刘贵和高良出了镇辽侯府。
而李元则继续在书房,他要给宫里写一封奏本,将卢象升部调入京城。
这封奏本如何写,需要李元费些心思。
兵部的熊廷弼和孙元化都会为李元站台,而内阁韩爌那边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自从宣府城两人密谈之后,韩爌和李元之间的合作便更进了一步。
「京营轮驻也许该在此上台了,」李元望着桌子上的烛火,一时间有些愣神。
「老爷?」祖怡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妾身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李元揉了揉眉心,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
嘎吱一声,祖怡萱走了进来,身后小桃手里端着一盘茶点和一碗热腾的黄蟹粥。
「二妹那边怕官人累到,亲自下厨熬了一碗蟹粥,孩子们也都喝了一点,官人也赶紧趁热喝了,」祖怡萱转身接过盘子,让小桃先出去。
「今日出城一趟,倒是真的感到乏累了些,」李元伸手接过蟹黄粥:「辛苦夫人了。」
「玉儿最近身子越发重了,大夫过来看了看,说是有三个月了,」祖怡萱站在李元身后,伸出双手帮其按摩头上的穴位,纤细的手指带着丝丝清凉的触感,让李元感到久违的舒适。
玉儿又有身孕了,上次李元离开辽东的时候,玉儿身子就有了反应,现在三个月过去,身子已经有明显迹象了。
「希望是一个男孩子,让夫君的家族兴旺些,」祖怡萱一脸的憧憬。
李元父母早亡,又没有兄弟姐妹,多个男孩子,以后孩子们也都互相有个照顾。
李元伸手将祖怡萱拉到身前,坐在自己腿上,语气暧昧:「你什么时候再给为夫生一个孩子?」
「老爷,这里是书房......」祖怡萱带着娇喘。
「无妨......」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