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镇辽侯府。
「做一个富贵闲人多好,偏偏又要兼一个什么京营总督,」祖怡萱皱着秀眉,帮助李元系好衣襟,又用手将内衬上的褶皱抹平。
「京营内素来勋贵颇多,关系错综复杂,为夫向来经营辽东,在京畿还未有多少盟友,此次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李元挺直了腰身,站在那里乖乖等着祖怡萱帮其穿戴整齐。
「要是夫君你真的能放下身段,和那些个勋贵结交,妾身倒是安心了,」祖怡萱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小桃手里接过腰带,双手一环,将鎏金锦丝纹蟒腰带从李元后腰抽到前面:「可是你把卢象升和邵武从辽东调来,别以为打得什么心思,能瞒得过妾身。」
祖怡萱撅着小嘴,看了李元一眼:「你就不怕别人拿这个做文章。」
「世宗朝就有故事,仇鸾当初的行为可是颇有成效。」
李元胸有成竹:「就算有人以此做文章,怎么,京营的烂摊子他去收拾好了,自成化时候起,京军已经是全面衰败,世宗时期,俺答几乎无岁不入寇,几次破关入塞,尽掠京畿地区,如入无人之境,其时京军业已名存实亡!」
「现在为夫所为,正可谓不破不立!」李元伸手在祖怡萱的琼鼻上轻轻一刮:「别担心啦,你将家中安置好即可。」
噌的一下,祖怡萱白嫩的脸颊瞬间通红,纵然夫妻数年,可是李元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亲昵行为依然让祖怡萱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赶紧走吧......」祖怡萱局促的将李元往门外推去,一旁的小桃也是掩嘴而笑。
镇辽侯就任京畿总督之事,已经传遍京畿。
有人欣喜之,有人忧愁之,更有人作壁上观,等待看戏。
总之,京营总督,烫手山芋。
辰时初,李元车架便出了府门,他要先去见一个人。
「去顺天府尹府上!」
「是,大人!」薛勇依旧跟随李元左右,以京营总参侍卫统领职务。
李元最近要做很多事,依靠刘贵,高良二人忙不过来,薛勇的身份无可替代,至少在亲近度上,除了曹文诏,薛勇排第一。
不多时,李元的车架停在了孙府门口。
当今兵部左侍郎,顺天府尹孙元化,还有一个职务,便是京营三大营之一神枢营之总务参赞。
「定国,从去年一别,再次相见,你已经成为我之顶头上司了,」孙元化将李元迎入府邸。
「师兄之言令定国惶恐,」李元落后孙元化半步,以师弟态相称。
师承徐光启,李元叫孙元化一声师兄,并不为过。
将李元带入上厅。
「坐!」孙元化哈哈一笑,看起来李元的师弟姿态让其很满意:「上茶。」
「准备何时去京营一观?」孙元化知道李元此来所为何事。
昨日刚刚接了京营总督的差事,以李元的性格,近期之内,绝对要将其完全接手的。
「烫手山芋,可不好管,」李元摇摇头:「我准备今日上奏,要将辽东卢象升所部,杂入京营三大营之中,想来向师兄请教一二。」
「辽东,卢象升?」孙元化眉头一挑,他知道卢象升的名头,近年来在辽东和宣府边事中大放异彩的年轻人。
「此事倒也不是不可行,」孙元化点了点头:「当初世宗朝有先例可循,且成效可见。」
「就有一点,」孙元化伸手点了点桌子:「内阁那边不好过,韩爌虽然贵为首辅,可是内阁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刘一璟和黄嘉善两个人就不好办。」
「所以特来拜访师兄,」李元端起茶盏,遥遥一敬。
「
你小子在这里等我,」孙元化一愣,而后哈哈大笑:「先听听你的想法。」
「想要短时间内改变京营现状,从别处抽调强力兵卒加入乃是正途,而可供选择的,只有边军,而边军之中,只有辽东兵可堪称强力。」李元上身前倾,靠着扶手:「且卢象升所部骑兵,火器,步兵皆有,与京营三大营正好对应,其中火器营当初也是参考了师兄对登州府和顺天府的火器营设计,这里面,师兄可以说得上话。」
孙元化作为神枢营总务参赞,在火器方面改良颇多,朝野上也颇为认可。
「这倒是一个理由,」孙元化点了点头:「若内阁询问,吾可以帮师弟你说上话,也算是我前往山东前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前往山东?」
「山东白莲教肆虐,本来已经清剿差不多了,但是上个月死灰复燃,在济南府附近又起声势,内阁想要师兄我去就任山东巡抚,」孙元化摇摇头:「这顺天府尹的位子还没有坐热,便要离去喽。」
孙元化留李元在府中吃了午饭,等到未时初刻,才从孙府出来。
车轿中,李元回想着方才孙元化的话语。
孙元化远去山东,那么顺天府尹就意味着要换人了......
这个可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职务,想必朝堂各个势力都想要争夺一番。
「大人,我们去哪里?」薛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城外,三大营驻地!」
嘉靖帝以前,三大营一般轮番驻扎,在京城北面,西面和东面,后来俺答入侵,三大营都被安置在石景山东侧,距离京师不远处驻守,以求快速反应,守御京师,后来虽然效果不佳,但也一直未曾变更了。
京营的路不好走,出城以后,李元便改为驭马而行,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才远远望见京营所在藩篱。
「总督大人到!」
随着营门大开,李元随行仪仗和车架缓缓入内。
京营总参和副指挥使急匆匆出来迎接。
「总参赵亚熙恭迎总督大人!」
「副指挥使马章恭迎总督大人!」
「通判、典章恭迎总督大人......」
李元坐在马上,扫视众人,声音沉肃:「各大营指挥使呢?」
此处总参身分最高,必须由赵亚熙回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赵亚熙拖着肥胖的身躯道:「三大指挥使大人都在城内总督府衙等候大人前往......没想到大人你直接来营地了。下官已经派人去通知三位大人了!」
「不急,趁着这个时候,巡查营地,倒也可以,」李元扫视一圈,营地内各处兵卒皆是衣甲整肃,身体雄壮,看起来并不似外界传言那般羸弱。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