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左字大旗随风飘荡,而辽东沈阳城总兵景字战旗也是在不远处对峙。
两方人马之间,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倒是曹变蛟好似没事人一般,哈哈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巡检大人,怎么有空来着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这里可没有什么作女干犯科,卖官鬻爵之事,」曹变蛟说着话,身子还不自觉地前倾,好似要让袁崇焕听的清楚一点:「巡检大人,你如果闲的没事干,真正的大鱼,在京城,在各朝官,在阁部!!」
「袁大人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曹变蛟说完,毫不在意的扬了扬手中缰绳,对着麾下众人道:「咱们走!」
「走得了吗?」袁崇焕才不管曹变蛟有什么后台,他就是冲着那个后台来的,见到手的鸭子要飞,立刻抬手:「给我拿了!」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三百余骑兵立刻催马上前。
顷刻之间,就已经将曹变蛟等人团团围住。
「袁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曹变蛟看起来还有些诧异:「你可知道我押送的是谁的东西?」
「谁的东西!」袁崇焕在卫兵的护卫下驭马上前,靠近了曹变蛟:「我不仅知道这是谁的东西,我还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曹变蛟闻言看着袁崇焕,语气也变得异常冷冽:「那我就奉劝袁大人一句,最好少管闲事,做好你的一人巡检,大家好聚好散,不要意气用事,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值当的!」
「私贩铁器、海货!贩运官盐!光这几条罪名就够你在大牢里待一辈子了!再加上威胁上官、私动刀兵,这次你不死,我袁崇焕立刻辞官回乡,从此不问世事!」
「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部拿下!」袁崇焕已经不去理会曹变蛟,一挥手,手下的骑兵蜂拥而上。
「曹大人,怎么办?」刘管家此刻已经慌了神,跑了这么多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怎么现在这一下子来这么大的阵仗?
「不用反抗!随袁大人查案便是,」曹变蛟放下手里的缰绳,抬起双手,盯着不远处的袁崇焕:「请神容易送神难,袁大人,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
辽阳城,镇辽侯府。
「大人,曹变蛟那边连人带货被袁崇焕押到海州卫了,」陈挺从登州卫回来之后,就一直留在辽阳城负责谍影卫工作,现在是谍影卫在辽东的负责人,直接向李元汇报。
听到陈挺带来的消息,李元倒是不慌不忙,眼睛依旧没有离开书册,只是轻声道:「去告诉海州卫守备,配合袁崇焕的工作即可,至于牢里的事情,好吃好喝好睡的伺候好变蛟,不要让其受苦即可,剩下的事情,自有其他人去办。」
「明白,属下已经给海州卫守备去消息了,陈守备的意思是要不要直接趁夜色放了变蛟,把货物也一把火烧了了事,不要给大人你徒增事端。」篳趣閣
抬起眼,看着陈挺:「什么都不用他做,告诉他,配合袁崇焕,不要私自动手,坏了大事!」
「末将明白!」陈挺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吩咐!」
陈挺离开之后,李元独自思虑了一阵,唤来了薛勇:「去吧王恩叫来!」
王恩,内宫尚膳监副总管,魏忠贤的亲随之一,被派来辽东已经半年之久。
不多时,尚膳监副总管王恩扭着小腰被带到了李元面前。
「奴才拜见镇辽侯!」王恩身材瘦小,说话也是细声细语,站在李元面前,显得异常乖顺。
「左光斗那边已经动手了,」李元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你准备怎么做?」
「左光斗不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那咱们就不过
了!」王恩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但是说出的话却是一点都不胆小:「掀了桌子,直接将事情捅到宫里,皇上那里去,让司里监和内阁去打嘴仗,按理来说,咱们在辽东就是一个干苦活跑腿的,本来也不干咱们的事情啊!」
听了王恩的话,李元终于是不再冷着脸,而是点了点头:「不错!是个聪明人,你在辽东,想必魏忠贤很放心!」
「镇辽侯说哪里的话,」王恩讪笑了一声:「不论是魏公公,还是奴才,亦或者整个司里监,都是镇辽侯您在保护周全啊,咱心里都清楚,没有镇辽侯的保护和斡旋,咱们这些个废人,早就被人抽筋扒皮,骨头都不剩了!」
「行了,漂亮话也不说了,」李元摆了摆手,继续道:「奏本写好了吗?」
王恩好似早有准备,听了李元的话,从袖口抽出一封奏本,双手奉上:「请大人过目!」
奏本上的事情很简单!
「司里监奉旨采办内宫用度所需,同时建造宝阁、花船、御用工匠器物,于辽东蒲河开市,已经经过司里监批示,同时有圣上口谕,每岁所得收入百分之八十充入宫中,其余留作周转,天启三年四月初,辽东巡检袁崇焕私自带兵扣押内宫货物,同时羁押随行人员,此事需内阁给出解释。」
「改成七成分润宫中,」李元将奏本放在桌子上点了点。
「七成......皇上那是不是,」王恩有些犹豫。
「圣上不是傻子,你写三七分账,人之常情,他才会信,」李元不愿意多说什么:「按照这个写,给魏忠贤快马传过去!」
「奴才明白!」王恩俯身拜了拜,又奉承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其实对于李元来说,实际的辽东分润,是宫里两成,辽东八成!
但是明面的上账目,是七成宫里,其余各关节分润,这样一来,可以堵住悠悠众口!还可以让宫里背书。
至于账目上的数字,皇上和内阁会不会相信?
那账目现在就在左光斗手上,辽东巡抚亲手递交上去,由不得皇上不信!内阁就更无话可说了!
与此同时,巡抚衙门,左光斗正在听着袁崇焕在海州卫查获的数目惊人的走私海货,官盐。
大明天启三年四月十五日申时三刻。
一匹快马,从辽阳城南门急速而出,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一场围绕着私贩与商市的风暴,正在京城和辽阳城缓缓凝聚。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
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