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天启三年正月三十,北京皇城文华殿,众臣皆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左都御史左光斗等六人谏司里监总管、掌印太监魏忠贤案,经查,魏忠贤揽脏聚财,纵奴伤人,视百官为仇凶,取民膏为私财,聚私党于其下,巧言令色,献媚人主!具罪皆实,本应抄家灭财,收其权柄,黜去九边,但圣上仁厚,念其经年顺意,常侍左右,虽无开疆拓土之功劳,也有忧劳为人主之辛苦,决定夺其司里监大总管之职,罢去东厂厂公之位,封财万两,贬为御马监少监,以观后效!」
依旧是王承恩,取了圣旨,站在御座左前方,向着大殿内数十众臣宣读那早已被定好的结果。
镇辽侯,东林党,楚党,司里监,还有皇上......权衡各方利益,将魏忠贤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李元站在左列班列首位,微眯着眼睛,听着内阁拟好的旨意,突然感觉有着一丝不对劲。
「念左都御史左光斗,沉深强悍有大略,清直敢言负重望,筹谋报国不惜身,今辽东既定,各方遂安,需左公重臣宰辅之才经略辽东,替朕安民慰军,守御辽东之门,不亚于守御京师门户,故而擢殿阁大学士,左都御史左光斗为辽东巡抚,代天经略,以安社稷,抚民心。」
站在李元左侧不远处的左光斗听完旨意,深深一躬:「臣左光斗呕心沥胆,以报陛下!」
左光斗起身接旨,突然扭头看了李元一眼,双眸中饱含深意。
历史上的东林党不是这么容易就认输的啊。
处理完魏忠贤和左光斗,其他事情就很简单了。
惠世扬和毛士龙案,由内阁选定黄嘉善、徐光启共同赴江浙查办。篳趣閣
既然是内阁选人,那中心思想就不言自明:雷声大,雨点小,不要伤及同僚。
另外熊廷弼进京任兵部尚书的折子也已经批红,只剩下明日到任即可。
「皇上有旨,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朱由校让人宣读完圣旨,早就有些坐立不安,想要回后宫摆弄他那新造出的折叠椅子。
今日,各位紫衣重臣们出乎意料的都没有再行进奏,连左光斗都闭口不言,端立静默。
让已经准备好迎接问题的小皇帝倒是没想到,但是无事最好!
小皇帝摆了摆手:「众爱卿回吧,退朝。」
言罢,皇帝已经起身,向着内宫而去。
「臣等恭送圣上!」
殿内诸臣躬身下拜。
李元起身后,没有着急走,而是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御座,今日的朝会让其有些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我想得太多了吗?」李元轻叹一声,可能是每日都在勾心斗角,此次事情进展的过于顺利,还有些疑神疑鬼。
「镇辽侯在想什么?」左光斗站在李元身后,轻声开口。
李元回过头,看向面带微笑的左光斗,此时殿内已经大臣们几乎全部走光,只剩下几个小公公在收拾布置。
殿内,只有李元和左光斗对立而视。
「镇辽侯今日有些心不在焉啊,」左光斗貌似心情不错,虽然咽喉位置的伤口还有些疼痛,但是不妨碍他看到李元心烦意乱时候的快感。
「辽东事急,这几日就要上奏圣上,启程回辽了。」李元确实有些心烦意乱,此时不愿意和左光斗多谈,转身就要离去:「左大人,吾还有事,先行一步。」
「镇辽侯,日后同在辽东处事,到时候一起启程吧,」左光斗看着李元的背影,语气平和。
李元的身形顿住,昏黄日光下,其挺拔的身姿仿佛有了一丝颤动。
「
原来如此!」
半晌之后,李元缓缓扭过头,双眸深邃,语气也带了一丝冷峻:「御史大人......你的目的从来就是辽东吧!」
刚才一句话,让李元有些顿悟,左光斗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魏忠贤,阉党,甚至那江浙南方地区与民争利的官宦集团,甚至不是东林党的势力发展,他的目标从来就没有变过。
「对了一半,」左光斗面露微笑:「我的目标从来都只是你一个人,镇辽侯!」
李元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就解释的清楚了。
因为左光斗想要入辽东,巡抚辽东!
所以叶向高铲除韩爌在朝堂的影响力的时候,左光斗肯如此配合!
所以圣旨派其作为钦差前往江浙查办贪赃大案,其宁肯入诏狱也要抗旨不遵!
所以其假装自杀而引李元入狱,谈交换条件,换取自己的同意!
「敢问御史大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李元倒是释然了。
左光斗虽然面带微笑,但是双眸充满了冷峻:「杨涟身死是伏笔,辽饷大案是导火索!」
左光斗走到李元身旁,伸手拍了拍镇辽侯的肩膀,好似长辈对晚辈的教导一般:「镇辽侯,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那就一起入辽,」李元扭头看向左光斗:「同僚一场,不好留大人你一人单独赴任。」
「哈哈哈!!多谢了,」左光斗没有继续回话,而是仰天大笑几声,昂首阔步,出殿而去。
李元依旧没有动作,站在已经有些昏暗阴森的大殿内,久久没有再动。
不多时。
「镇......镇辽侯,」一个小公公畏畏缩缩的走到李元身旁,远远的弓了身子,小声道:「您该出宫了,时候不早了。」
听到小公公的话,李元扭头看了其一眼,还未说话,那小公公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咚咚咚止不住的磕头:「镇辽侯恕罪,大人恕罪!!」
「起来吧,」言罢,李元抬脚两步走出了大殿,向着宫门口而去。
身后大殿内,几个小公公聚在一起,望着远去的镇辽侯,皆是心有余悸。
「你们说,这杀的人太多,是不是随身带着煞气啊,咱家方才被看了一眼,吓得小腿肚子都直打转,直接软的站不起来了......」
「杀建奴那是成千上万得杀,咱们这些个没有阳气傍身得废人,你觉得能承受那种人得气势?」
正说话间,直殿监总管太监傅大安到了。
「你們几个不干活在这嚼什么舌根子!」傅大安没好气道:「好好做你们的事,那种杀神也是你们能讨论的?」
言罢,傅大安扭头看了看李元身影消失得方向,也有些害怕,其实他早就到了大殿外,但是直到李元离开,他才敢过来:
这种人,最好不要和他沾染因果。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