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皇太极嘴角咧出一抹冷冽:「今日李元调兵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众人看着皇太极的诡异表情,觉得大汗看似平静,实际已经有些癫狂了。
「李元派兵支援东州堡,而结果就是白塔铺和奉集堡都是中军空虚,为了避免我军得到消息之后的突袭,只好从西面的武靖营调兵!」
济尔哈朗脑子一转,已经缓过神来:「此时李元中军薄弱!」
「亦如代善亲王之例,」皇太极砰的一声拍在椅子上,声音低沉如同猛虎择人而噬:「但是攻守异型了!」
虽然例子不恰当,但是众人此时也都没有时间去反驳,事实确实如此。
只有阿敏在一旁重重叹了一口气,心情低沉。
代善一死,那原本一旗的兵马,都要归皇太极所有了......
这样一来,一人占五旗?
虽然皇太极自身势力在一次又一次的角逐中逐渐壮大,但是事实上,建州的实力去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失利而受损。
天命?
阿敏重重一叹,实乃无可奈何。
「传吾命令!」
阿敏一个人自哀时候,皇太极已经下了自己的大汗令。
「八旗所辖所有骑兵,战兵,麾下所有包衣,奴隶,一概动员起来,人畜所有所辖三天口粮,准备决一死战!」
皇太极一步步从台上踱步下来,近距离看着众人:「建州一战兴天命,此战必胜!」
轰的一声,众人皆跪:「建州必胜!大汗必胜!」
随着皇太极下达了紧急动员的命令,一个时辰之内,所有能战之兵都已经被集结起来。
包衣奴才也不例外,他们是要冲锋在前,给八旗兵力挡第一波箭雨的。
干粮,水带,战甲,弯刀,箭袋......所有的战时所需都在一个时辰之内集结到位。
当然,这些东西只有八旗兵有,其余奴隶衣不蔽体,一块拳头大小的干粮包就是所有的家当了,想活命?
去杀人吧,对面明军手里,辽阳城里,百姓家里,想要的,都有......
大殿内,皇太极看这儿眼前的浑河两岸布防图,喃喃自语道:四万余八旗战力,加上包衣两万余,总共六万建州兵马对四万余明军。
「当初萨尔浒,万余建州兵马对四十万余明军,一战成名,此战,」粗糙的手指关节抚摸着手边的地图,此时的皇太极脸色带着的是一抹不同寻常的潮红。
激动有,心力竭尽也有,因为不论如何,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大汗,您要不要休息一下?」佟川实在担心皇太极的身体,这些日子基本没有怎么休息,铁人也扛不住啊。
「一个时辰之后,通知全军出发!」皇太极没有理会佟川的担心:「再去看看蒙岩大军到哪里了?」
半个时辰之前,皇太极已经给蒙岩去信,不必在沈阳城会合,直接就地休整,今日凌晨子时,在奉集堡东面开战!
「两面夹击!」皇太极死死盯着地图,自顾自的嘿嘿直笑:「李元,本王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浑河南岸,十里处,白塔铺。
一身白色常服的李元安坐于大帐之中,桌子上铺展着被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地图,另一边是一摞写满了简易字迹的纸张。
「大人,唐有望,卢甲,赵乾,李开山求见,」薛勇在帐外高声报道。
「进来吧。」
身旁伺候的亲卫走到帐口,将帷幕拉开。
今天一早,接到了曹文诏和卢象升的捷报,李元便将赵乾和李开山从武靖
营调至白塔铺,现在李元手中一共三万余兵马,将直面建州的兵力侵袭。
四名大将一一落座,等待李元开口下令。
将桌子上的地图卷起,李元一只胳膊撑在桌子上,手掌摸索着几日不曾修理的胡须茬子,轻轻转动着眼珠,将几人的表情收于眼底。
「感觉如何?」李元的语气好似在开玩笑一般。
「沙场用命,吾辈职责所在,」斥候出身的唐有望起身抱拳,向来说话一丝不苟,纵然面对李元,也是如此:「一个字,杀!」
「嗯,不错,」支撑着下巴,李元看向下一个人:「卢甲呢,你作何感觉?」
「建州兵力开始集结,吾辈严阵以待,报效大人之时到了!」卢甲起身,轰然一诺。
「有信心便好,」李元消瘦下来的脸颊,更显眼窝凹陷,转动着深邃目光,看向赵乾和李开山两人。
赵乾跟随李元不久,此时还有些拘谨:「末将万死以报大人!」.
一个实权副总兵,李元对赵乾的提拔是实打实的。
有当时辽阳城头的投效,现在这些也是他应得的。
「末将杀敌从不手软,大人看好吧!」李开山现在急于向李元纳投名状,因此建功之心不下于其余三人。
「好,」李元站起身子,双手鼓掌:「诸位有信心便好!」
缓缓踱步走到四人中央,扭头看了看便道:「此战吾只有一个指示。」
四个大将起身,看着李元:「大人吩咐,末将等人即刻率军冲杀敌阵!」
看着几人一脸急切的样子,李元摇了摇头:「不,不用着急上阵杀敌!」
「这次决战,我的命令只有一个,」
「等!」
几人互看一眼,全是不解。
等什么?
要说李元害怕皇太极?
那整个辽东就没有谁敢说自己不怕的。
但是这个命令又是什么意思?
「代善身死,」李元表情轻松,转身回到桌前:「皇太极此刻怒火攻心,必然也必须通过一场大战,维护自己的军心,也要通过一场大战来转移矛盾。」
李元看着几人缓缓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皇太极急于求成,不计回报,但是手下各旗主可是要看到回报的!平白被消耗兵力,没有人愿意的。」
「每次战斗我军不要与建州过多纠缠,触之即退,进入白塔铺修整,你们四人轮番迎战,我要激的皇太极将所有兵力一股脑全部压上,到时候,奉集堡一万多和白塔铺两方合围。」
「奉集堡有一万余兵力?」唐有望摸了摸脑袋,他记得景茂财只带了五千余人马啊。
「曹文诏和卢象升已经驻扎在奉集堡了。」李元坐会椅子上,摁了摁额头。
一万余有生兵力突然加入战场,任他皇太极再张狂,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