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鹤轩不好意思地把娘扒拉下来:「娘,你别这样,三叔母还看着呢!」
罗三夫人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泪,说:「没事,轩哥儿啊,你娘也是太担心你了,你说说你也是,也不给你娘留个信,自己跑到这儿来了——」
罗三夫人一甩帕子,有些阴阳怪气:「哎哟,有的人呢还保证绝对不会再接近轩哥儿,还说什么没见过轩哥儿,可轩哥儿可不就在这儿呢!」
罗二夫人闻言抬起头来,看着罗鹤轩的视线中,有着恨铁不成钢:「儿啊,你非得跟这个女人纠缠不清吗?为了她拒绝盛家的姑娘,惹得你爹大怒,你跑出来的时候就不想想娘吗?」
罗鹤轩的注意点却落在另一件事上:「娘,你们是不是偷偷去找过又晴了?」
他又气又急:「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是我一直在追求她,她对我没什么意思!」
瞧着母亲和三叔母从云裳楼里出来,罗鹤轩也能猜到,她们是去找胡又晴麻烦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之后怎么跟又晴道歉。
罗三夫人听不下去了说:「轩哥儿,你见的女人太少,被她迷惑住了!她哪里是对你没意思,分明是卯着劲想进我们罗家的门!你瞧瞧,勾得你跟你父亲都生了嫌隙,你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苦,如今为了她被赶出来,肯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你这不是让你娘伤心吗?」
罗三夫人继续添油加醋:「你可知道你娘为了你昨天和你爹大吵一架,你娘本来也不想再见这个女人,可为了找你才不得不见,你和知道刚才她们在里面说了多气人的话?一点教养也没有!你难道要娶这样的女人回来气你娘吗?」
罗鹤轩下意识地解释:「又晴不是那样的人。」
罗二夫人去拽罗鹤轩的手:「儿啊,跟娘回去吧,回去跟你爹认个错,和盛家的婚事也取消了,你不喜欢盛家的姑娘,这京城里好人家多得去了,以后再慢慢挑,干嘛非得娶这胡家姑娘呢!」
「我不!」罗鹤轩抽开手:「其他的姑娘再好,可是儿子心里已经有人了,这样做岂不是欺骗人家,也在欺骗我自己!」
这时候林六娘和胡又晴也从里面出来了,罗鹤轩瞧见门口的胡又晴,也在借着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心意:「儿子这辈子认定了她,绝不更改,一定会立下功业,娶她为妻,这一切都是儿子自己一意孤行,与她无关,如果是爹娘要怪罪就怪罪我吧!」
这云裳楼门口也是个热闹的地方,眼尖的人认出了罗二夫人和罗三夫人,想起了罗家最近的新鲜事,窃窃私语起来。
罗二夫人只觉得胸口发闷,扑通一下就往后倒。
罗三夫人赶紧扶住她,她俩今天是偷偷出门来云裳楼的,身边只各带了一个丫鬟。
罗三夫人让两个丫鬟接过罗二夫人,对罗鹤轩说:「轩哥儿,你太糊涂!从小到大你要什么你娘没有给你?如今你娘还要受这两个女人的气,把你娘气倒了,就称你们心称你们愿了!」
胡又晴上前说:「此处太阳太大了,既然夫人晕倒了,不如先在里面等待大夫过来。」
胡又晴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罗三夫人一下子把她推开:「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谁知道你包藏什么祸心?」
罗三夫人对罗鹤轩说:「现在你娘晕倒了,我要带她回去,你跟不跟我们回去?」
见母亲晕倒,罗鹤轩也十分着急,他踟蹰两步想要跟上去。
胡又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
罗二夫人晕倒,罗鹤轩担心是正常的,只是他若是回去,也表明他做出了他的选择。
依照罗二夫人的性格,罗鹤轩一旦回去,必然会被她用各种方法留下。
胡又晴叹了口气,转身。
罢了。
说起来罗二夫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一心为儿子考虑,若是她是罗二夫人,想必也会极力阻止她和罗鹤轩的事情。
罗鹤轩是个好人,他善良孝顺,不可能对于母亲的痛苦无动于衷。
谁知道林六娘突然站出来说:「罗三夫人且慢,我瞧这二夫人像是中暑晕倒了,你这样把她带回去再找大夫医治,岂不是耽误了?若是真为她好,便让她留在这里,等醒了再走。」
罗鹤轩连连点头:「是啊。」
他一着急,直接推开两个丫鬟,扶着母亲进了云裳楼。
罗三夫人没办法,一跺脚也跟了进去。
而在大街的拐角处,一辆由八匹马拉着的珠帘香车路过此地。
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侧帘,随意一瞥,却让她瞧见了一个肝肠寸断的身影。
「停——」一声急促的女声。
旁边的侍官停下来:「殿下,怎么了?」
「那里是什么地方?」
侍官回头看了一眼,恭敬的回答道:「是最近新开的云裳楼,她家的衣裳式样如今在京城正流行,大长公主可要进去看看?」
车内传来一个矜贵高雅的声音:「就是太子妃最近格外偏爱的那个?」
「是。」
大长公主伸出手:「那就去看看吧。」
婢女为她带好遮光的斗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下了马车。
大长公主停在云裳楼的大字牌匾下,驻足了一会儿。
心里暗笑自己,或许是看错了,这里是卖衣裳的地方,何况他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就算还活着,也不会来这种都是胭脂水粉的地方。
见大长公主突然停下来,侍官和侍女也只是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边,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大长公主说:「我只是进去看一看,你们不必都跟着我,就她们四个跟我进去吧!」
侍官说:「这云裳楼的掌柜是从外地来的,在京城突然名声大起,恐怕和太子那边有什么联系,还是让奴婢跟着您吧!」
大长公主轻轻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