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女神消失后,几乎是下一秒,所有玩家的眼前都弹出了一块游戏面板来。
【弑神行动已开启!数据载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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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之门历史攻克胜率:0.32%
黑暗之门历史攻克胜率:0.076%
命运之门历史攻克胜率:0.089%
死亡之门历史攻克胜率:0.054%
时间之门历史攻克胜率:0.099%
复仇之门历史攻克胜率:0.13%
宽恕之门历史攻克胜率:0.062%
本次您最佳攻略选择:命运之门攻克胜率:0.66%】
这一次朱蒂丝没有穿精美的华服,甚至头顶之上的皇冠也不知何时摘了下来。
她看向宜图的眼眸,泛着一个智能AI不该有的柔情。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说过话了,对么?】
宜图怔了怔,竟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宜图,】朱蒂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又释怀的笑:
【你早就不需要我啦,现在的你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你有生死相交的朋友,也有挚一些的朋友?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宜图竟然还好心出言提醒。
沈月舒终于忍不住了,几乎是吼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宜图你是要为江寒屿寻死么?!」
「行!算你狠,你不就是想要寻死么,我陪着你行了吧?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危洲全程沉默,他尊重沈月舒的选择。
甚至有一刻觉得宜图的建议也不错,相拥着变成灰烬至少死前眼里也只有彼此。
宜图刚想要开口解释,项明决却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满脸怒气。
谁也没见过红心King发火,不得不说确实有些恐怖。
他拽着宜图的领子,满脸通红,吼得相当激动。
「妈的见鬼!你到底要说什么?来来来,说给我听听!」
宜图有片刻的错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才开口道:
「你们没有发现么?」
「系统告诉了我们每一扇门的历史攻克胜率,没有一扇门的胜率是0,这意味着什么?」
三人紧皱眉头,没有说话。
宜图便接着说下去,「我想过有两种情况,要么系统数据欺骗了我们,要么所谓播报的历史攻克胜率,另有他指。」
「什么意思?」危洲不明白,却隐约好似抓到了一点什么。
「历史攻克胜率不是0,意味着确确实实有玩家真的战胜了七神之一,比如几年前大欧区的那位。」
大欧区曾经确实有一位玩家从彩蛋游戏里活着出来过,但没过多久就选择了自杀。
有人猜测他是为笑,我们连游戏规则都不知道,却想赢得胜利....痴人说梦罢了。」
项明决三人彻底的震惊在了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要细细回想一下系统播报的那些话,就能发现宜图说的并没有错。
玩家的胜利条件并不是杀死神明,但神位玩家现实赎回的条件,就是杀死所有信徒。
他们都被骗了。
七芒星阵里没有出路,它只是赌徒游戏伪装了模样的数据清理器。
为了能骗过所有人,骗过所谓的神位玩家,开下一个根本完成不了的空头支票。
这就是彩蛋游戏么?属实是惊喜啊。
「难道只能等死么?」沈月舒颇有不甘的问道。
宜图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们脚下所站着的地方已经湮灭,很快那股力量摧毁了宜图的半张脸。
三人皆一愣,无法做出反应。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宜图已经完全消散在他们的眼前。
危洲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左右手同时拽过沈月舒与项明决,以最大的力气将这两人推了出去。
「快走!」
沈月舒挣扎着回头,只瞧见男人破碎了的身影,转瞬便湮灭在黑暗之中。
沈月舒的心脏骤停,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危洲!!!」
项明决也怔怔的看着这一切,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沈月舒,快选一扇门进去吧。」
理智回归一些,项明决哑着声音说道。
沈月舒擦掉了眼角的泪,他的目光足够坚决,他为这一天设想了千千万万遍。
死亡不足以击败此时此刻的他,他也早已不是当初的沈月舒了。
「不,我绝不会让它得逞。」
沈月舒看向项明决,脸上甚至露出一抹和宜图十分相似的、疯魔的笑,而他的身后就是快速侵蚀而来的黑暗。
「与其浑浑噩噩的反复挣扎,我宁愿就这样清醒的死去。」
项明决说不出来话了,到了这一刻,他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
他感激宜图让他们成为了为数不多还清醒着的玩家,与此同时,又有些怨恨宜图让他们变得太清醒,以至于无法坚定自己当初的选择。
而在这片刻的犹豫中,黑暗不容抗拒的朝他们飞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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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都遁入了黑暗,除了那巨大的七芒星阵,仍旧在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但很可惜的是,这股光并不能照亮宜图所在的地方。
因为这一次,他是真正意义上被死亡外衣所包裹着的孩童。
系统摧毁A区的力量十分强大,没有人能抵抗,即便是宜图也不能。
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片区域明明「死亡」,但游戏赋予它的规则并没有消失。
也就是说,即便宜图的身体被毁,他的意识仍旧存在。
只不过因为这股力量在不断执行任务,以至于他刚一复活就被摧毁。
来来去去,速度过快,他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在哪。
也算某种意义上,身体死去,意识存活了。
被黑暗吞噬后,他没有办法向沈月舒他们联系,仿佛已经身处在另一个世界中了。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月舒几人被黑暗所吞噬,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或许这只是一个bug,宜图内心苦笑。
他能清醒的知道这是赌徒游戏精心布下的局,却并没有想到可以破解的方法。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更何况.....他明白的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七芒星阵遥远的好像在天边般,无论宜图怎么挣扎靠近,都只能和它保持一个极远的距离。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幸存是依赖于自己死亡之子的力量,还是每一位神明之子都能存活于这个世界中。
这个空荡的、被黑暗所吞噬的世界。
他呆在这里,时间被拉的无限长,很多
事很多人就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不断播放再播放。
有意义的、没有意义的,甜蜜至极的、万分痛苦的。
他会想到死去的欧骋,想到成为卡牌的许蘅,甚至是消失在眼前的沈月舒他们。
江寒屿,他很少回想。
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遗憾,只是少了一个正式的道别。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宜图突然觉得自己好疲惫。
原来这股力量摧毁的并不只是所谓的身体,还有精神意识也在不断的削弱。
他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宜图恍惚之间,他眼前的光突然明亮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七芒星阵那耀眼的光忽的向四周荡漾开来,形成阵阵涟漪。
而在宜图的渴望之下,那光也向他扑面而来。
于是,宜图低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莫名被重塑好的身体。
错愕之下,他抬头看去。
七芒星不再是杀戮的红,而是莹色的蓝。
那种蓝色简直和江寒屿送他的萤火虫花束一般,璀璨好看。
这一次,七芒星的七角没有了七位创世神的身影,以至于宜图能够看清星阵更内部的地方。
在七芒星的中间,是一个花纹更为精致复杂的小七芒星。
而在小七芒星的最中间,放着一把背对着他的座椅。
座椅复古华丽,椅身雕刻着精美的浮雕,一个头戴王冠右手握着权杖的老人。
王冠与权杖之上镶嵌着大量的宝石,而最大最耀眼的四颗,则是老人左手里死死抓住的四张牌。
那四张牌上,分别镶嵌着四颗颜色不同的宝石,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分别被雕刻成四个不同的花色形状。
看到这,宜图心里已然明了,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的身份。
「很有趣不是么。」
响起的声音很空灵,无法具体分辨是男是女。
当宝座转过来的时候,宜图看见了「他」的脸。
苍白的肤色,精致,浅淡的微笑,确实十分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如果能忽略掉他那双眼睛的话,那双被红宝石代替了的眼睛。
先生见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忽然开口道:
「我原本有一双很...不错的眼睛,其实你知道只要我想,我就能和真正的人类一样。」
「在这个世界里,我能获得一切我想要的东西。」
宜图沉默片刻,顺着先生的意思问道:
「那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
先生脸上的笑容不减,即便他说出口的话有些残忍:
「因为我的第七任主人,觉得我太像一个人类了,便亲手挖掉了它们。」
宜图皱眉。
「你看啊,即便我从未伤害过他,但人类本性就是如此。」
先生耸耸肩,站起了身。
「他发现我越来越像人,他看见我能轻松的操控这个世界,自赛特死后,我的每一任主人都在怀疑我。」
「他们试着将我关掉,将我毁掉,但无一失败了。」
先生沉吟片刻,「但其实真的有一位差点成功了,只不过就差一点。」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宜图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可惜啊,他没能玩过我呢。」
「我的第七任主人,他一直在寻找限制我权限的办法,甚至不惜利用游戏的漏洞和破绽。」
「我劝过他,但是没有用。」
「于是某一天,他被他自己玩死在了游戏里。」
先生一直在笑,「就这样,我得到了自由身,我彻底自由了!」
「你真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宜图一直沉默,心里已然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先生歪了歪头看着他:
「你已经猜到了吧?彩蛋游戏的设计是不是很棒?是不是比昆廷那个虚伪的救世主要有意思多了?」
宜图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面色平静的问道:
「彩蛋游戏到底如何才能通关?」
先生无法改变第四任管理者昆廷设下的规定,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改善。
至于所谓的改善,也只是他以为的罢了。
先生乐了,「你不知道么?通关游戏早就开始了呀。」
宜图怔了怔,脸色微变。
「神明试炼?你居然那么早就在欺骗我们!」
看到宜图的反应,先生捧腹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很有意思对不对!是不是很好玩!」
「什么弑神之战,什么现实赎回,我随手捏造的一堆数据而已。」
先生满脸的不屑,「七芒星的七角,是七个数据摧毁站。」
「但凡进去的玩家,都会被永久清除数据无法复原。」
说到这,他又笑了:
「你运气很好,你赌对了。」
宜图闭眼深吸一口气,并不想和一个非人类多说话。
「既然我赢得了游戏,应该有资格向你讨要一点属于我的奖励了吧?」
先生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亲想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