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全部喝掉，有了些醉意，说道：「高医生说，他的第二第三人格出现的没有任何规律，他试遍所有的方法，为了逼出其他人格，一次次以身犯险，三年拿了十二个金勋章。」

    「一次，捣毁贩毒组织的时候，身中三枪，其中一颗子弹距离心脏，只有两公分。」

    「！」

    桑念身体猛然一怔。

    桑榆说，「医生说，伤了心脉，救不活了，他昏迷了三天，靠着信念支撑下来，连医生都说，是医学奇迹。」

    「这不是他唯一一次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这三年，类似的情况，他经历了十二次，或许，第二人格和第三人格感受到他的坚决和不要命，在高医生的不断配合治疗下，终于，那两个人格消失了。」

    「……」

    桑念的心，快揪成一团。

    虽然她知道要消除第二人格和第三人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凶险。

    他这是……以命相搏。

    桑念浑身冒着冷汗。

    十二次、

    其中一次，但凡有一点点偏差，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瞬间，心里的怨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呲」的飞走了。

    桑榆叮嘱道：「他很爱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爱你，念念，好好珍惜他。」

    「两个人，能心无芥蒂在一起，真的很难，遇到了就不要松手。」

    他望着头顶皎洁的月亮，仿佛看到一双星星般璀璨真挚的眼眸，可就是那样一个喜欢说真话不撒谎的女孩子，却偏偏给了他最大的谎言。

    「哥。」桑念问，「小小有一个弟弟，是吗？」

    桑榆视线一顿。

    桑念说：「她弟弟，也是末日的人吗？」

    「……」

    「他认识我？」

    「……」

    「他到底是谁？」

    「……」

    「哥，因为这件事，你和小小大吵一架，她离开两年了，至今下落不明，你刚刚劝我要把握幸福，好好珍惜姜遇城，那你呢？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离开，日日颓废下去吗？」

    沉默许久的桑榆，缓缓抬头，一双眼，空空的，印着惆怅：「我们不一样。」

    「哥，我知道你喜欢她，我也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既然彼此喜欢，为什么不能克服困难，在一起？」

    桑榆一杯酒灌下肚，表情深重：「念念，这件事，你别管。」

    「我不能不管。」

    「我不能说，」桑榆放下酒杯，起身：「她这辈子，就求了我这一件事，为她保守秘密，相识一场，我不想食言。」

    桑榆回房了，桑念独自一人望着天边的月亮。

    肩上一暖。

    姜遇城给她披了条毯子，问：「他没说？」

    「嗯。」

    「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桑念端起酒杯，姜遇城突然伸手摁住：「饮酒过量会伤身。」

    桑念推开他的手：「我没喝多少……」

    姜遇城说：「第三杯了。」

    桑念盯着他，问：「你一直偷看？」

    姜遇城坦然承认：「你身体刚好，担心你情绪激动，抱歉，不是有意偷窥你们兄妹说话。」

    桑念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姜遇城拢好她身上的毯子，说：「除了日日夜夜想你，想的发疯，其他都很好。」

    十二次的生死一线，被他说的这么轻描淡

写，桑念心里隐隐难受，抓着毯子，起身：「我去洗澡。」

    姜遇城收好酒杯，说：「热水放好了。」

    「哦。」

    桑念回房的时候，一眼就瞥见她床边铺着一床被子，姜遇城已经把自己晚上睡觉的地方铺好了。

    帝都四月份的天气反复，她想了想，搬来一个小太阳。

    姜遇城收拾好兄妹俩的酒杯进来，就看到床铺旁边多了一个小太阳，勾唇一笑：「桑阿桑，怕我冻着？」

    桑念调温度的手一抖，小太阳的高温值拉满，烫的她脸颊发红发烫：「我是担心你感冒，会传染我和唯一。」

    「你脸红了。」

    姜遇城走过来，低头看她。

    他的嗓音，低沉而磁性，调侃人的时候，尾音上扬，透着一股独属于他的贵气和性感。

    桑念搓搓脸颊，在他高大声音的包裹下，突然有些局促：「……是小太阳烤的。」

    「哦。」

    姜遇城似乎信了，没有继续调侃她，反而一本正经地科普道：「正常社交距离，感冒不易传染，最直接的传染是唾液接触。」

    桑念：「？」

    姜遇城勾住她的腰，语气撩人：「桑桑，你要和我接吻吗？」

    「……」

    斯文败类啊啊啊！

    「谁要和你接吻？我去洗澡！」桑念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

    姜遇城看着她的背影，低笑。

    ……

    桑念泡完澡出来，姜遇城怕打扰到女儿睡觉，正在阳台打电话，见她出来，他扭过头，桑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用最快的速度钻进被子里，搂着女儿，背对他。

    嘤。

    内心很悲催。

    「下午才信誓旦旦地说，要看他日后表现，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他，才短短几个小时就丢盔弃甲，和他恩恩爱爱，会不会太打脸了？」

    桑念思来想去，最终决定——

    「缩短原定的考察期！」

    这样一来，她的脸保住了，也至于被打的太惨……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姜遇城洗了澡钻进被子，卧室很安静，他的呼吸声，她都听得到。

    桑念怎么也睡不着，问：「地上冷吗？」

    「冷。」

    「……」

    冷个p！我特意给你放了小太阳，温度调到最高，把你烫个半熟都没问题！

    面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斯文败类，桑念很坚决地不纵容：「那你把小太阳温度再调高点，晚安。」

    「咳。」

    身后传来咳嗽声。

    他还故意掩着，怕惊扰她和女儿睡觉。

    装！

    桑念拆穿他：「你这咳嗽也真够奇怪哈，白天没听到你咳嗽一声，晚上刚躺下，就咳个不停。」

    「半夜咳嗽多发。」

    「……」桑念故意说：「那你忍住点，别吵我睡觉。」

    姜遇城：「……」

    他的咳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连续咳了十分钟后，桑念再也忍不住了：「你咳这么厉害，怕不是肺出了问题？要我帮你打120送急诊吗！」这装病也太离谱了吧！

    终于等到小娇妻说话的姜遇城暗暗一笑，边咳嗽，边虚弱道：「一点咳嗽，不必占用国家资源，我忍忍就好。」

    然后，咳嗽声就开始压抑了，且越来越压抑。

    声音一点儿也不吵人，可桑念却心软了，问：「你要不要上床睡？」

    「多谢。」

    然后，就是掀被子的声音。

桑念：「……」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某人已经登堂入室，钻进她被子，还厚颜无耻地问：「桑桑，地方太小，我怕掉下去，能不能抱着你睡？」

    还能再厚脸皮一点？「得寸进尺」这四个字，都快被他写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