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善本在说什么,很多人都听不懂,听不懂当然就归结为这个人是个疯子。
疯言疯语。
可也有些人听进去了,起码记在心里,聂善本记忆好像是出了问题,但说出来的话,没准是真的。
沐深却知道他没有在胡说,说的,就是他被做成人皮茧的真相。
在聂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脑袋上没坑的女孩,甚至都不能姓聂,可见对于脑袋有上有坑的重视。
那母亲生出来的孩子,脑袋上有坑的死了。
那他是不是会想办法救活?
当然是肯定的。
从而把自己做成了人皮茧。
而夜楠为此付出了生命。
沐深这一刻,忍不住的想去摸自己的脑袋。
我的脑袋上有坑?
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
脑袋上有坑的聂善本,包括母亲聂青樱,都是精神不正常的。
可我很正常啊。
这一点沐深是很确定,要不然,他一定会有一个小疯子之类的错号。
是自己还年轻,还没发作吗?
教授看向沐深,有些激动的说:「你真是我的外孙?」
「是,是……是啊。」
沐深努力的露出笑容,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冲上咽喉,声音也哽咽了。
「外婆。」
教授泪水再一次的落下,「难怪你这么护着聂家。」
「原来是这样。」
「我的青樱结婚了,还生下了儿子。」
顿了下,
教授问:「青樱呢,你母亲人呢?」
沐深脸上一暗,母亲的死讯,对教授来说会是很沉重的打击,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正在他犹豫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死了。」
说话的赫然就是聂善本那个糟老头子。
沐深怒道:「你不是不认识青樱是谁?」
「死了?」
教授脸上一阵苍白,身子都摇了一下,「你给我说清楚,青樱到底怎么了?」
「你说。」
聂善本甩锅给沐深,然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孩子,你妈到底怎么了?」
「快跟外婆说。」
沐深说:「我妈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生我时,难产。」
「啊。」
教授就算有了心里准备,也一下子承受不住丧女之痛,「青樱,我的青樱……」
伸手捂住了胸口。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失去至亲。
尤其是一个年近八旬的老太太。
这份打击,太重了。
乔梦媛也忍不住的捂住了嘴鼻,眼泪留了下来。
对聂青樱,她其实没印象。
可血浓于水啊。
「不对,不对……」
聂善本挥了挥手,怒道:「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
我妈不是难产死的吗?
大家都这么说。
沐深说:「可我爷爷跟我说,我妈生我时难产死的啊。」
包括很多村里人,也都这么说的。
「那你说……」
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聂善本:「……」
皱着眉头,好像在努力的回想,好一会,
「记不起来了。」
又来这招。
不过,母亲真的不是难产死的吗
?
可爷爷跟村里人都这么说啊。
怎么回事?
另外,沐深寻找聂善本的根源,就是追查谋害小妮的主谋真凶。
毛三散!
沐深问:「那你记不记得,小妮是怎么死的?」
叶佳彤闻言,神情一变。
叶佳彤:小妮,在说你的事。
小妮,小妮……
小妮没回应。
张九林曾经提过,他是收到失踪多年的老友的邀请。
查出这个人是毛三散。
而聂善本也是张九林的老友,四十多年前,龙虎山上的那次罗天大醮,几乎都聚集了。
因为发生了判断,才致使一部分人失踪。
「小妮……」
聂善本似乎在回想。
「毛三散。」
沐深提醒。
视线下意识的扫向了毛家人,比如毛一念。
毛家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对这个名字应该是不陌生的。
毕竟,那是天授者。
稀少的程度,堪比恐龙,毛家不会忘记这个人。
沐深这一眼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次九家遭受吸血僵的袭击,一个个都抬着尸体上龙虎,却不见有毛家人。
毛家没遭受袭击。
龙主怒骂一声:「叛徒。」
叛徒?
沐深想问清楚,龙主为何会骂毛三散是叛徒。
而毛家人却保持沉默。
正待要开口,龙主说:「沐深,我们没时间也没兴趣,在这里听你们叙家常。」
「聂善本,四十多年前的账,你该还了。」
聂善本皱眉问:「什么账?」
看来,脑子是真不好使,这会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暗杀龙帅。」
「背叛龙焰军。」
聂善本一怔,眼瞳骤失光泽,随即,人却疯魔起来,「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不是我……」
「聂善本。」
张子陵怒行而来,「你们小队密室暗杀龙帅,致使我龙虎遭受百年之耻,恩师,自刎以谢天下。」
「你还敢狡辩。」
沐深知道内情,但不多。
当年龙虎的叛乱,跟石田村有关,原因是那个道士,无意发现石田村人死后都会跳入泥河。
解开这个谜团,就能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看着那个被绑的小旅馆的老板,沐深突然,明白,这个人的作用是什么了。
现在社会经济畸形,造成了巨大的贫富差距。
落后的确,不得不离乡背井的出去打工。
而离开石田村出去打工的人,就存在客死异乡的可能。
那可能就跟死于石田村不同。
为此,
聂善本留了一个人在石田村的村口,在那些阴魂返乡时,利用小旅馆将之留下。
难怪,小旅馆在村子里存在感这么低。
白天根本就不营业。
而夜里,他服务的对象,也不是正常的人类,而是死在异乡回来的亡魂。
也明白了,为什么红楼里有自己乡亲的照片了。
避免,这些亡魂回乡后,跳入泥河。
这位小旅馆的老板,将他们转到了红楼,让其滞留。
越想事情好像越清晰了。
整个脉络出来了。
而随着这次罗天大醮的举办,泥河上都是河灯,照亮
了河道。
聂善本才会出现,带上那些人……
不对,
带着那些人去查真相的话,太冒险了。
也犯不着全都带上,
难道,聂善本已经查清楚,石田村人死后跳入泥河的缘由?
「背叛的不是我们。」
「是张道抟。」
张道抟?
此言一出,张子陵还有龙虎所有人都暴怒,「胡说八道,休要要污我师尊(师祖)清誉。」
「聂善本,你果然够卑鄙够无耻。」
「我师尊因为龙帅之死,自刎了,如果是他害的,他怎么会自刎?」
聂善本说:「也许事后,他发现自己被人骗了。」
谁?
沐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毛三散。
「聂善本,无论你今天怎么狡辩,都得死在龙虎山。」
聂绍本眼眸一冷,「说不过就要打,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