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是安静的。
当真正被震惊时,人们不会欢呼哗然,而会感到恐惧,那自然就会像现在这样安静。
钟声涤荡后,还是一片安静。
龙虎高层们在震惊之后看向张子陵,这是报还是不报?
「掌教师兄,马家这位外门有点东西啊。」
张子陵笑而不语。
「师兄是看出门道了?」
张子陵说:「师弟,你看马家外门的站位了吗?」
这么一说,龙虎高层们也觉得奇怪。
沐深站的位置很不对。
通常来说,都是站对手前面互相对峙,可沐深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当南风的斜对面。
「他的站位没什么不对啊?」
其中一位高层说:「掌教师兄是说,马家外门在上场之时就布下来阵?」
「奇门遁甲?」
一众高层反应过来,立刻去看沐深的落位,「不对,他站的是坤位,而古钟在震位。」
「震位对震位,才能形成阵的力量。」
虽然龙虎道人不修奇门,但多少也懂一些的,毕竟也是道门分支。
张子陵依旧笑而不语。
想探析沐深这一符的秘密,不仅要懂奇门遁甲,还得要有很高的愿力修为,这才能感觉得到场的变化。
「难道是奇门第九卦?」
张子陵终是动容:「师弟所言,不中亦不远。」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天下间能随意改变自己脚下方位的,除了奇门第九卦甚身于空卦之中还能有什么?
张子陵说:「他所站的位置,是震,他把原本的坤位换成了震位。」
震位挪移到任何一个位置都不过是场的变化,可震位撞上另外一个震位,就会爆。
爆的威力,就是阵法。
也就是道门正宗的奇门遁甲。
八卦方位还是小道,配上天干地支,日月星辰变化,那才是真正的强悍。
「随心意更改自己脚下的卦位,难道……」
一众道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杨二姑却是沉默不语,因为,她早就知道。
「他是封号!」
张子陵笑的满脸皱纹:「对咯。」
经过掌教点拨,一众龙虎高层再看场中的沐深,就好似在看一头可怕的怪物。
它冲进了人间!
龙虎播报:「马家外门沐深,三十米飞符问钟,得。」
播报后人群才开始喧闹。
「沐神真是变了态了。」
「这都行了。」
「这把赢了。」
三十米了,几乎不可想象的距离,当南风再难赢。.五
龙家这边很沉默。
「赵天师!」
龙主语气生硬,已是在责备,赵秋冥有些尴尬,本以为稳赢的局。
「龙主稍安。」
「南风还没输。」
当南风憨憨的黑脸上,浮现几抹怒色,「你以为你赢了?」
沐深平淡的看着他。
「三十米,我也可以做得到。」
哦?
这倒让沐深有些意外,当南风不过是地君,自己一个封号才做得到的事,他也能做得到?
当南风来到了三十米开外。
「他还要试?」
当南风扬起手,手中夹着一张紫色的符纸。
「是紫符!」
当即就有
人喊了起来。
在场的可都是行家,紫符一出,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是封号耗损心里所做的符。
每一张都价值连城。
「去。」
紫符一出,仿若天地变色一般,陡然暗下,只看到那一抹紫色的流光。
咚!
铜钟剧震,当场爆开,四分五裂。
「我没看错吧。」
「古钟直接爆了。」
「太强了。」
龙主微微一笑,开口说:「赵天师,这就是你的杀手锏?」
赵秋冥傲然不言。
我徒儿不是封号,但他的师傅是。
龙虎播报:「齐云当南风,三十米飞符问钟,得。」
平手了?
今天已经平了好几场了。
「还可以再加。」
龙虎高层开口,双方还可以继续加远距离分出胜负。
沐深淡淡的说:「不加。」
三十米是他现在的极限,如果再加,除非是露出鬼相,或者露出更强的鬼僧之相。
这是他不愿意的。
而当南风,用的是紫符,早就是他的极限了。
他弱能更远,刚才就说了。
不会浪费一张紫符。
平局,沐深能接受。
当南风对于龙虎播报平局很不满,「虽然距离一样,但我的飞符撞击古钟的力量明显强于他,古钟都被我打爆了,应该是我更胜一筹,应该是我赢。」
龙虎官方回:「古钟爆开,不是飞符的愿力所致,而是符本身。」
「如我没看错,应该是紫阳雷符。」
符中有阳雷的力量。
闻言,当南风老脸一红,不敢再说什么了。
「平局。」
龙虎播报:「六月,初晴。马家外门沐深战齐云当南风,平。」
「醮仪一百四十九,当南风。」
「醮仪一百五十,沐深。」
虽是平局,当南风的醮仪排在了沐深的前面。
原因当然是紫符。
谁知道当南风还有没有,如果还有,那战力不容小觑。
「怎么平局?」
「太坑了。」
沐深这边亲友团很不服气,觉得沐深比当南风强。
理应胜出的。
沐深却没有太当回事,只要不被淘汰就行,他的目标不是封号,而是帮叶佳彤拿到封号。
何况,龙虎高层未必没有高人。
虽然他在掩饰,没有施展出封号标志性很明显的悬空控符,但这里是道门,深修奇门遁甲的不在少数,或许已经洞悉他是封号。
有些事得了里子就行了。
「等等。」
当南风大喊了一声,「我要求加赛。」
众人纳闷,当南风怎么跟沐深杆上了,非要分出个胜负吗?
他指了指香,
「香还没烧完。」
龙虎高层说:「按照规定,香没烧完之前,你们有权继续。不过,香已经不多了,只怕会来不及。」
「够了。」
当南风说:「这点时间足够我击败他。」
香就剩下小一撮了。
几十息的功夫。
龙虎高层问沐深:「你没意见吧?」
当南风厉声说:「由不得他。」
只见他双脚猛然往地下一跺,念念有词,看起来似在请神,整个人都散发出了凶厉之色。
「煞神?」
大家不禁都露出了古怪之色,齐云可是道门正宗怎么会请这么凶的偏神。
等当南风再睁开眼,
双眼通红,
满身黑气,
整个人视觉上看,整整大了一圈。
「啊。」
他重重呼吸,嘴里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声音。
「是地煞。」
黑太岁。
地煞带起一股黑风,吹将开去,远端的香头跌落,冒出一截火苗,似乎有些不堪重负,一下子烧的很旺。
「香要灭了。」
林叶大惊的站了起来,喊道:「沐深,小心,是地煞,拖时间。」
萧小北等人也都慌了。
马家二老大叫无耻。
「小师叔……」
叶佳彤不明所以,可看到周边的人都惊恐成这样,也紧张的心脏嘣嘣跳。
沐深由始至终都平静的如同席间流水。
听说香要灭了,看了看香,
「哦,」
「是要灭了。」
全然没有注意请神上身的南风道长。
突然,
他动了,双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就腾空一脚揣在了当南风的胸口。
嘣,
一道黑影被这一脚直接从当南风的身体里踹了出去。
嘣,
落地的同时,沐深再腾身在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符,罩着那个黑影的头顶,随着重力下落,连带着黑影把符摁在了地上。
嘣,
当南风摔出会场,
香火熄灭,飘散出最后一缕青烟。
沐深直起身来,「时间的确足够。」
龙虎报告:「六月,初晴。马家外门沐深战齐云当南风。」
「得。」
「香落,人退,地煞归,遥问先生何伺神,屠。」
「醮仪第七,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