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深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给聂善本塞纸条的行为,觉得自己实在太厚道了。
算是个大好人。
可好事要做到底,于是对叶佳彤说:「要是看到聂善本往汽车站赶,我们去送送他。」
毕竟相识一场嘛。
叶佳彤抿着红唇强忍着笑:「好,去送送他。」
这哪是送?
根本是去欣赏他的落荒而逃。
心里暗暗想着,沐深这冤家,看着人畜无害,半天放不出个屁来,实际上阴坏阴坏。
不过,好爽啊。
聂善本太一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嘴脸了,这下算是吃了沐深一个大亏。
实在大快人心。
沐深转而说道:「今天,我们得把尸体送回给大婶。」
那个妇人也是村里的,照过面,只是不认识。
「嗯。」
既然用不到了,也让妇人把尸给收了,入土为安。
来妇人家时,妇人正在院中呆坐。
她看到沐深真送尸体回来,心中甚是高兴。
五十万,真不是个小数目。
她一直认为,沐深会把尸体的器官拿去卖,心里都做好的准备。
「我还以为……」
说着,竟就落泪了。
她其实内心一直都很挣扎,家里要钱,可又不想老公死了还遭罪。
透过门房,
屋里还有两个孩子。
「你跟你妈一样善良,都是活菩萨。」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沐深神情一变,惊道:「大婶,你见过我妈?」
「当然。」
沐深心想,这位大婶在村里也住了这么多年了,年龄比自己母亲还年长十多岁。
当然是见过的。
说起来,他对自己的母亲真是一无所知。
以前问过爷爷一次,爷爷叹了口气,在那里抽了一天旱烟,棋也不下了,从那以后,懂事的沐深就再没问过,可对母亲好奇跟思念从没减弱。
沐深不禁问:「大婶,我妈……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村里人都知道,沐深从小没了妈。
这位大婶,虽然没跟沐深接触过,但也知道他的事。
大婶说:「你算问对人了,你妈当年提着行礼来到咱村时,说是来找人,问的就是我,那时候,她穿的跟天仙一样,别提多漂亮了。」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大婶的话,不排除有讨好沐深的意思,毕竟拿了人家五十万。
不过,沐深的母亲一定长的不差。
要不然,也生不出这么好看的儿子来。
沐深震惊的说:「你是说,我妈也是外来的?」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村里人。.
大婶说:「对啊,你妈是大城市来的,说来找人。」
「找谁?」
大婶先是摇头,接着又说:「听别人说,她是来找父亲的。」
沐深更吃惊了,「你是说,我外公也在咱村。」
这……事情太出人意料了。
大婶说:「可不嘛,要不是***父亲在村里,你妈也不会在这里落地生根。」
沐深追问:「那我外公是谁?」
大婶摇头。
沐深说:「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外公是咱村本地人,还是外来的?」
大婶说:「外面来的,你妈当时问我的时候,说是来村里可能二十来年了。」
外来的,来村二十来年了。
那岂不是跟毛三散,聂善本他们差不多岁数。
是谁?
会是谁?
沐深脸上还算平静,但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太激动了。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一个外公。
这话听着古怪,谁还没个外公。
但一个人生命里从来没这个人,突然听人提及。
的确会有一种从无到有的拥有感。
也许,外公早就不再世了。
可这一刻,沐深感觉自己跟外公有了联系。
自己拥有了他!
沐深问:「我妈跟你打听人,总会描述那人的外貌或者姓氏吧。」
大婶摇了摇头。
「你妈只说,六十来岁,从外面来的。」
叶佳彤这时插嘴说:「沐深,你妈妈姓什么,多半跟你外公姓。」
哪知沐深摇头。
爷爷从没提及过他母亲,也不知道母亲姓什么。
只知道名字叫青樱。
离开大婶家,一路上,沐深都是沉默不语。
一个孩子,连母亲姓什么都不知道。
的确很可悲。
叶佳彤拉起沐深的手:「走,我们去查。」
「去哪儿查?」
叶佳彤说:「去卫生院啊,你妈生产的时候,医院一定有记录。」
当即,两人就去到卫生院。
在门卫亭,再一次见到了聂善本,他靠着椅子上养神呢。
单睁开一只眼,
瞄了沐深跟叶佳彤一下,啥也不说,闭上,继续养神。
已经没了往昔的蔑视样了。
沐深说:「连长,你还在啊。」
连长默不作声。
打了一辈子鹰,哪知会被鹰给啄了。
「我们来查点资料。」
连长很不服气,「娃娃,你救了那个老东西,对你有什么好处。」
沐深说:「没啥好处。」
连长更气了,「没啥好处,你跟我作对。」
叶佳彤插入说:「沐深不也通知你逃跑了吗?」
闻言,连长的气才稍微顺一点,看了看沐深,「那算你个娃娃有点良心。」
「查什么资料?」
沐深说:「我妈当年生产时,登记的资料。」
连长也不多问,拉开抽屉,拿出一串钥匙,「资料室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谢谢。」
沐深跟叶佳彤拿了钱,就往里面跑去。
卫生院的二楼阴森森,凉飕飕的。
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房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个锁。
沐深拿钥匙打开,
推门进去,
里面全都是蜘蛛网还有灰尘,
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打扫了。
好在,
资料摆放的还算整齐,
很快,沐深就找到了,自己的年份,再到自己月份。
「找到了。」
沐深抽出其中一个文件夹。
里面就一张处方纸上。
女:聂青樱。
年龄:23。
……
亲属:没有亲自,只摁了手印。
沐深说:「我妈姓聂。」
松了口气。
总算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姓什么了。
「姓聂……」
叶佳彤说:「那不是跟聂善本一个姓。」
沐深心道,不会吧。
「去找聂善本……」
再下来门卫亭,聂善本已经不在了,里面的东西也都收拾走了。
沐深跟叶佳彤面面相觑。
不是吧。
聂善本逃了?
怂货,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结果转头就逃了。
还留了一张纸条。
上书:娃娃,我出去避避风头,顺道去你家拿五万块钱,下次还你。
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