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轻轻叹了口气,又敲了一下木鱼。
咚,木鱼声响彻,
庙外林间飘落一片又一片的树叶,嗖嗖风响,婆娑落地。
安静祥和当中,庙里爆出了夺目金光。
老僧说:「身似金佛,心似桥,我不渡人,人自渡。」
「阿弥陀佛。」
沐深感觉自己身上有光,低头去看,满身金红。
他本该惊喜万分,可心中有的只有平静,还有一阵阵的黯然。
老僧说:「你能看得到她?」
沐深说:「能。」
在沐深心中,他看到了小妮化成了一道道碎片。
浑身不禁颤抖。
这个女孩在田野里发出的咯咯笑声,仿佛就在昨日。
泪水自他眼中无声流落。
他的心,也随着小妮碎裂,而碎成了一块块。
痛彻心扉!
他颤抖的更为了厉害。
老僧说:「你将化身石桥,一千五百年,只与风雨厮守。」
沐深强忍锥心剧痛,诚心叩拜。
纵然这个结果跟他想的不一样,但是,见到了,满足了。
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老僧身影越发的淡了,最后变的虚化,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量,站了起来。
来到了俯首的沐深跟前。
老僧听到了哭泣声,看到了抽动的肩膀,缓缓伸手,抚在了他的头上,眼中慈悲之色更浓。
他虚弱的金光之躯,尽数没入了沐深光芒之内。
沐深再抬头,已经不见老僧。
他恍然大悟,双手合十,「多谢大师。」
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活下来了,融合了吃下的那颗舍利子。
这个老僧,应就是那颗舍利。
脑海中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念头涌了上来,整个人都狂暴了起来,四周的鬼气,开始疯狂的灌入。
嘣,
嘣,
嘣,
封印着他的棺材,猛烈的震动了起来。
「大威伏魔,在大神咒,在大明咒,在无等等咒……」
沐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是经文。
听觉恢复了?
「老和尚,你再念,你就魂飞魄散了。」
这是夏老鬼的声音。
「成了,马上就要成了。」
这个声音很虚弱,沐深认得,这是半部经的声音。
大师在念经文。
沐深心想,半部经终于现身了,之前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奇怪,老和尚的经文怎么会超度自己。
他不是已跳出念想……
不好!
意识到不对劲,他伸手去拍打棺材盖。
嘣,
嘣,
原本就因为鬼气涌入而疯狂震动的石棺,这下震动的更加的明显了。
「大师,快停下。」
老和尚再念下去,他必将魂飞魄散。
亦如舍利的老僧。
而他也明白,为何舍利的力量非但没有摧毁他残存的阴身,反而成全了他。
是因为半部经。
他的经文,加持了自己阴身的佛性,从而融合了舍利。
「九叔,在星宿位的棺材震动的很厉害。」
「是,很凶。」
在场的阴阳师们,也发现了石棺的异常。
嘣,
嘣,
「再这样下去,星宿位的鬼气会不会被冲散?」
张九林看着那嘣嘣作响的石棺,「我怎么感觉石棺里面的东西不是在破坏,而是在吸收。」
是的。
鬼宿内的鬼气,竟然像洪水一般的往星宿倾泄,全都没入了石棺里。
以至于,石棺越来越凶。
「不好。」
夏震河终于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他感觉涌来的鬼气被人分走了。
「老和尚,你到底在干嘛?」
虽说,他认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止他成帝了。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没用的,你以为有人可杀鬼帝?」
不管半部经在打什么主意,夏震河都不认为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他只需要疯狂的吸收鬼气就行。
等到力量足够,他就会晋级成为鬼帝。
亦如之前所说的,我无敌,你们随意。
「不过,你这样一直念经,真的很吵,像只苍蝇。」
「让我捏爆你。」
说罢,夏震河杀意涌动,手伸了出来,狠狠的扎进老和尚的金红阴身里。
「大师。」
嘣,
一声巨响,石棺盖震上天空,与此同时,一道强横的身影冲了出来。
「夏老鬼。」
夏震河闻声望去,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是你,你怎么……没死。」
冲棺而出的,当然就是沐深。
「很失望吗?」
「失望?」
夏震河笑了,他觉得沐深用上失望这个词着实可笑。
不管怎么样,结局都不会变。
半部经也好,沐深也好,在他强大的帝面前,注定要灭亡。
负隅顽抗罢了。
「哈哈哈哈……」
「我的力量快满了,你没死又怎么样,跳梁小丑,还能杀得了我?」
「失望?」
「哈哈哈哈……」
沐深显得很平静,正是因为太平静了,才显得可怕。
「为何要害死小妮?」
夏震河楞了楞,「死到临头了,还想替那魔女报仇?」
沐深问:「她之前害过你?」
夏震河摇头。
沐深说:「她之前得罪过你?」
夏震河依旧摇头。
沐深说:「没害过你,也没得罪你,那你为什么要害她?」
夏震河说:「她是双瞳女,她天生就该死。」
「放屁。」
沐深压着的怒气终于爆发,轰,满身的鬼气冲天而起。
「该死的是你。」
夏震河看着暴怒的沐深,依旧不以为然,「终于还是怒了,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同了,不过如此。」
「老鬼,受死吧。」
夏震河听到这话,笑的更厉害了。
最可怜就是这种人。
没实力,只有满腔的怒火,除了叫,还是叫。
「我有身具龙脉,帝运加身……」
叮的一声。
一枚古旧的铜钱射向了夏震河。
夏震河一愣,这不是自己借具龙脉的五帝铜钱吗?.
怎么在他手里。
太快了,古铜钱,一下子就击打在了他的身上。
「你要破我龙脉?」
虽然古铜钱的确可以暂时压住自己身上的龙脉之气,但是,就算没有龙脉,
自己也近乎鬼帝。
他沐深又凭什么杀。
只见沐深嘴里念念有词,「你是不是,在张怀安的帝陵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禁术。」
夏震河皱眉,不知道沐深这话什么意思。
但的确如他所说,自己找遍了张怀安的帝陵,也没找到禁术。
那禁术,不知道在哪儿。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传说。
沐深说:「张怀安留下的禁术叫,五帝拘灵,凡间有一个更为通俗的名字,影子杀人。」
话音落尽,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子从沐深的身后缓缓站立而起。
足足有十几米之高大。
随着沐深的动作而动作。
沐深抬起了手,后面那个巨大的影子也抬起了手。
沐深朝着夏震河斩去。
那巨大的影子也朝着夏震河斩去。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