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后面的花园坐了会儿,闻韶接到手下打来的电话。
「少爷,您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了,不过,可能没什么帮助。」
闻韶开免提之后示意他继续说。
「陆小姐的父母早在几年前去世,似乎是车祸,至于其他亲人暂时没有任何线索,不过她在国外的前夫我们试着联系过。」
对面的人犹豫半晌,最后道:「已经因为杀人未遂被捕入狱了。」
听到这里,姜殊和闻韶互相看了眼。
「好,我知道了。」闻韶说。
电话挂断,姜殊轻声道:「看来在国外这几年,她是真的过得不好。」
闻韶低着头,似乎是在想什么。
「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去看看吧。」姜殊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现在没有家人,你作为朋友,帮帮忙也正常。」
朋友之间帮忙很正常。
要是再避嫌,实在是太过。
「好,我们一块儿去。」闻韶说。
精神科在四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里,陈风把诊断单放在桌面上。
「应该是以前受过不小的心理创伤导致的,给她做检查的时候,还发现了手腕上的伤疤,有过几次自杀倾向。」
姜殊看向陈风,「有治疗方案吗?」
陈风只是摇头,解释:「治疗要看病人的意见,我刚刚问过,她说不接受治疗,人已经走了。」
「走了?」
「对,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合适一个人,最好找人陪着。」
姜殊点点头:「好,麻烦你了陈医生。」
「小姜医生太客气了,你也帮过我不少忙。对了,这位先生是你的老公?」
姜殊点头笑了笑:「是。」
闻韶伸出手,「你好。」
「一表人才啊。」
没多聊,姜殊和闻韶出了办公室。
楼梯间,她拉住闻韶,「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
「也不算心事。」
「你想帮她。」姜殊一语击中。
「是,她很可怜。」闻韶解释道,「不过,我又觉得帮忙是在多管闲事,更何况,她的事情和我无关。」
「你想帮她,是出于同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姜殊从来不对他的事情刨根问底,也从来不多做干涉。
因此这次,闻韶觉得很不对劲。
不过姜殊的表情实在是太认真,他仔细想了之后才回答。
「说不上来,不过今天要是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帮忙,我想帮忙并不是因为她是陆晓。」
「我明白了。」姜殊说,「你帮忙只是因为你心底善良,只针对人。」
「有这么多顾虑,大概是怕我多想?」她笑着问。
「虽然知道我太太通情达理,不过,还是想给足你安全感。」闻韶俯身抱着她,「如果你觉得不痛快不开心,我绝对不会再管。」
「也不会。」姜殊抬起手抱着他,只是道,「我相信你。」
这件事情闻韶没有亲力亲为,而是交给手下的人去找,最后在老旧房区找到陆晓。
她态度还是很坚决,很抗拒。
最后,陆晓说:「我想见见他。」
手下立马犯难,他们心底可都是向着姜殊的。
「这。」
「要是不行的话,那你们请回吧,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稍等。」手下转身出去,在门口给闻韶打电话,「少爷,陆小姐说,想要和您见面,您看怎么安排?」
「
见我?」闻韶那会儿正陪着愿愿和小福星放风筝。
风过林梢,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姜殊转过身,正对上他的眼睛。
「我就说我会放,看它飞得多高。」她笑起来,明媚似骄阳。
「知道了。」闻韶跟电话里的人说,「转告她,作为朋友和同学,能帮的已经仁至义尽,至于见面的事情,就算了,以后各自珍重。」
说完,他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看着奔跑的小福星和愿愿,他蹲下来张开手,笑着说:「到爸爸这儿来。」
与此同时,陆晓听完那人转达的话,只是笑了笑:「好。」
「帮我和他说声谢谢,要是可以,再说句我爱他吧。」
在公园玩到傍晚,一家四口才上车准备去餐厅吃饭。
马路边的那辆迈巴赫里,张航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后视镜,「傅总,您真的不下去看看吗?」
傅临琛看着脸色不太好,嘴唇泛白,「不必。」
「可是医生说,您!」
「不用再说,这件事情谁都不准说起,包括夫人那边。」
张航无奈叹气:「好,我知道了。」
傅临琛的视线还停在那辆车上,能多看她们几眼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既然时间不多,那就不要再添堵。
只希望以后姜殊和两个孩子再想起他,不要全都是不开心的事情。
「回去吧。」他闭上眼睛。
「好的,傅总,机票已经订好,直接去机场吗?」
「不了。」傅临琛看向车窗外的夕阳,似乎看见姜殊的背影,他笑了笑,「去港城的医院,能在这里过完最后的日子,也不错。」
姜殊没想到,去隔壁医院开研讨会,会撞见穿着病号服的傅临琛。
他手上挂着水,身型单薄不少,整个人消瘦的吓人。
「好久不见。」他嘴唇干涩,笑容都有些牵强。
「你,生病了。」姜殊是医生,自然能看出来他是真的还是假的生病,严重还是不严重。
「胃出了点小毛病。」他又笑了笑。
「怎么不在江市治,港城的医疗水平没有那么发达。」
「病发突然,再哪儿治疗都是一样的。」他轻松回答。
实际上,是因为已经没有多大的治愈概率,在哪儿都一样。
还不如就在港城。
他想在最后的日子,离她近点。
「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姜殊看了眼手表,赶时间地说。
「嗯。」傅临琛侧过身,「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早点好起来。」
姜殊客套说完,径直离开,傅临琛的视线却没有收回,而是一路目送。
看着看着,眼睛就酸了。
眼泪赶在他恢复情绪之前掉下来,傅临琛抬起手,用力地擦掉,深呼吸之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眼看着姜殊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他哽咽地道:「殊殊,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