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遇再见到姜殊,好像是见到了另一个人。
不由自主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就平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有些苍白,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平静的让人害怕的气息。
看见许知遇,姜殊撑着坐起来,「好久不见。」
许知遇锁上门,走过去时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是身体不舒服,才让你变成这样了?」
她笑着摇头,「或许,比这个更糟糕。」
如果是身体上的痛苦,还可以吃药缓解,过段日子也能好起来。
但是这不一样。
她甚至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痛苦,有的只是麻木,每次傅临琛靠近她,她似乎都能看完自己饱受折磨的一生。
太痛苦。
「是傅临琛?」许知遇皱着眉头,回想起之前听到一些传闻,「我听说,你们已经离婚了,那这个孩子?」
「就是你想的那样。」姜殊无力地笑了笑,「还是先给我做检查吧。」
说完,她不再说话,而是闭着眼睛。
检查很快,许知遇看结果的时候,傅临琛正好进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
「怎么样。」他问。
「的确怀孕了,有一个多月了。」
显然傅临琛很高兴,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姜殊的表情,这才发现她紧闭眼睛,跟没听见似的。
以前,她肯定欢天喜地。
但如今,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无疑是个障碍。
「你先出去。」许知遇说,「我还有点检查要做。」
傅临琛点点头,「好,殊殊和孩子就都拜托给你。」
等门被关上,许知遇又等了会儿,确定门口的人下楼之后她走向姜殊。.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总得来说是坏消息,但对你,可能是好消息。」
姜殊转过头,「你是想说,这个孩子,保不住,是吗?」
「你知道?」许知遇惊讶。
「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她闭上眼,笑了笑,「这样也好,对我来说,的确是好消息。」
这是唯一的机会。
离开傅临琛,最好的机会。
「知遇,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姜殊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像是活过来了。
「你说。」
「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告诉傅临琛。」她继续说,「你只需要告诉他,孩子很好,我也很好,不会有任何问题。」
许知遇似乎猜到姜殊想做什么。
作为傅临琛的朋友,隐瞒真相的确不道德,可作为女人,她理解姜殊痛苦的心情,并且是真心愿意给予帮助。
「好,我帮你。」
姜殊松了口气:「谢谢你。」
去书房时,傅临琛刚处理完手里的工作。
许知遇端着咖啡进去,坐在沙发上慢慢喝,「恭喜,又要当爸爸了。」
「情况你也看见了,我高兴不重要,重要的是殊殊不高兴。」
「真没看出来,你傅临琛还会关心她高不高兴。」她笑着嘲讽。
傅临琛并不生气,只是说:「我爱她,当然会关心。」
许知遇懒得再听下去,「从你强迫性的留她在这里,她就注定不会高兴,这点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果然,傅临琛的脸色立马沉下去。
「放心,孩子和姜殊都很健康,好好照顾她。」
说完,许知遇走了。
傅临琛也去房间看姜殊。
她一直没睡着,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和傅临琛变成现在这样,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可姜殊完全要把它生下来的意思。
何必让这个宝宝也跟着痛苦一辈子呢?
「牛奶怎么没喝?」他伸出手试探杯壁的温度,还有点温热。
「忘了。」姜殊侧过身,掖了掖被子,「我想休息。」
「这段时间你一直躺在床上,对身体不好,今天天气不错,去外面走走。」
姜殊睁开眼睛,总感觉他没这么好心。
难不成,是有别的条件。
这时候,就听见傅临琛说:「花园的花全开了,我们去看看。」
姜殊冷笑一声:「傅临琛,我是现在才发现,你很有折磨人的天赋。」
「对你还不够好吗?」这是他的疑惑。
在他看来,自己的包容,耐心,容忍度完全是毫无下限的。
但凡换个人,绝对没有活头。
可姜殊还是觉得,这是种折磨。
傅临琛走上前,陪她躺在床上,又从身后把人抱住,姜殊闻到傅临琛身上的味道,后背还有他胸口的温度。
胃里那阵翻江倒海更加严重。
强忍着才不至于吐出来。
「乖一点,等这个孩子平安出生,我会给你自由,好吗?」
「不必。」她淡淡回答。
要是真的有那天,自由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都等不到那天。
「这是气话。」傅临琛把她抱得更紧,「殊殊,你会原谅我的。」
姜殊什么都没说。
闻韶再出现在傅家别墅门口时,门口的保镖少了大半。
那时候姜殊已经有点显怀。
她走去门口,闻韶瞳孔缩了缩。
「***混蛋!」他用力锤在旁边的墙上。
姜殊最近的精神不太好,总感觉累的厉害,撑着来见闻韶这面都已经很不容易。
「我没事。」她轻声说,「你呢,这么久没来,是出事了?」
「没有。」闻韶解释,「去找人帮忙,毕竟我一个人没把握和傅临琛硬碰硬。」
更重要的是,他要把姜殊安全带走。
并且,让傅临琛再也没有能力折磨她。
「闻韶,真的很谢谢你。」姜殊露出久违地微笑,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凄凉。
像是秋天的枯叶,风一吹落在地上,被人踩的四分五裂。
「不过,你不用为我担心了。」她忽然说。
「什么意思?」闻韶紧张起来,「你不想走了吗,还是傅临琛那个王八蛋又用孩子威胁你了?」
「都没有,小福星和愿愿都在我身边。」姜殊垂下眼睑,「我只是觉得,你为我做这么多,很辛苦。」
「别放弃好不好,我会救你走的。」闻韶着急地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把姜殊带走。
「没有放弃。」她看着天空说,「而是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如果这次能够成功,说不定就能彻底摆脱傅临琛。
至少,可以不用被困在这个地方。
「你想怎么做?」闻韶追问。
「你回港城吧。」她慢慢地道,「这是我最后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