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殊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
她好像做了很长的梦,脸上泪痕没干,第一句话就是:「小福星呢,他在哪里,怎么样了?」
正在帮她调点滴速度的护士转过身,「是手术室的那个孩子?」
姜殊用力点头,「对,是他。」
「听说情况不太好,前几个小时还在抢救,可惜还是没救过来。」
听到这里,姜殊的眼泪瞬间落下。
这是前所未有的心痛,痛到她呼吸不畅,心里像是被什么堵着。
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的全是小福星的样子,他笑着,哭着,从小到大所有的模样。
可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我要去找他。」姜殊扯下手上的针管,「我要去找我的小福星。」
护士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立马冲过去拦住她,「你现在还不能随意走动,请冷静点。」
「冷静?」姜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的孩子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放开我,我答应过小福星,不管怎么样都会陪着他的。」
跌跌撞撞走到门口,刚触碰到把手,门就从外面被打开。
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别人,而是傅临琛。
他猩红着双眼,像是带来了很坏的消息。
姜殊死死咬紧下唇,很快,嘴唇都被她咬破了,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她抓住傅临琛的手臂,眼泪朦胧地问:「小福星呢?」
「殊殊,你先别担心,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傅临琛扶着她去床上躺着。
姜殊还是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她这个做妈妈的,都必须要知道。
「临琛,你告诉我,小福星是不是……没坚持住?」
后面的话几乎是哽咽的不成样子,像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来的。
「谁说的?」傅临琛问。
难道,不是?
「刚刚来查房的护士。」姜殊继续说,「她说在手术室里的小孩子,没能抢救回来,难道不是小福星?」
傅临琛摸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当然不是。」
「那……」姜殊激动地坐起来。
又被傅临琛按回去,「殊殊,你先听我说,冷静点。」
「小福星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但因为情况不太好转进ICU进行看护,只要过了今晚,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其实当时的情况,的确很危机。
医生们束手无策,险些就要宣告死亡。
在最后的关头,小福星又有了生命迹象。
姜殊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简直是快被吓死了。
就在前几分钟,还以为小福星不在了。
幸好没有事情。
「临琛,我想去看看他。」
傅临琛点头,「好,但是你要答应我,先把晚饭吃了,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好,我答应。」
姜殊迅速喝完粥,被傅临琛推着去重症监护室。
这个地方的温度,你外面的更冷,全是机器发出的冰冷声音。
走到小福星躺着的地方,姜殊隔着厚重玻璃触摸,像是在触碰小福星软乎乎的小脸。
麻药还没过,他还在昏睡。
眉头紧紧皱着,小手也攥的很紧,去鬼门关走了一趟,小福星虚弱不少,脸上毫无血色,像是张白纸。
心疼的要命,姜殊只能咬着唇,忍着不哭出声。
傅临琛的手盖在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小福星很坚强。」
姜殊昏倒之后,傅临琛两边跑,又要关注姜殊的情况,又要守着小福星这边,在这期间,医生出来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签了字。
那瞬间,他想了许多,要是殊殊有什么三长两短,要是小福星没能挺住。
这次,他不会让他们母子俩人相伴。
他们一家三口,要永远在一起,谁都不能分开,哪怕是生死。
姜殊低着头,还是只能掉眼泪。
这是她唯一能缓解情绪的方法,要是连哭都不能哭,她还能怎么办呢。
傅临琛走上前,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医生说,小福星是个奇迹,他以后不会再有事,也不用再做这么危险的手术。」
姜殊哽咽着,「这是不是说明,手术是成功的?」
「嗯,很成功。」傅临琛回答。
小福星转进普通病房,是在第二天下午,他昏睡了很久,中途又是高烧又是呕吐。
所幸都熬过来了。
姜殊去看小福星时,他正在看童话书。
见姜殊进来,他惊喜地喊:「妈咪!」
「是我。」姜殊内心百感交集,有些难以置信。
小福星这样笑着,一身轻松的模样,就好像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生死,没有做手术。
而是在普通的傍晚,她出门买菜回来,正好看见他笑着。
可姜殊很清楚,他受了很多苦。
痛不欲生许多天。
「妈咪,抱抱。」
听到这句话,姜殊几乎是瞬间落泪,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高兴。
高兴还能听小福星再说要抱抱。
姜殊走过去,二话不说的抱住他,小小的身躯被笼在怀里,她才有种小福星是真的还活着的感受。
「妈咪,爸爸呢?」
「他去找医生哥哥了。」姜殊回答。
「对了妈咪,我这次打了睡觉针后,做了很多梦。」小福星迫不及待的想分享。
「嗯,什么梦?」她温柔地问。
「我梦见自己长成大人,变得和爸爸一样,还梦见我去上学,认识了好多朋友,他们都很喜欢我。」
小福星继续说:「还梦见了妈咪,妈咪说要我坚强。」
姜殊笑着点头,「妈咪的确是想让你坚强,所以小福星你做到了,妈咪很为你骄傲。」
此刻,她觉得,不需要望子成龙,也不需要小福星有多聪明。
他的这一生,只需要平安顺遂。
说话的片刻,抚宁车也从医生办公室回来了。
「爸爸!」小福星高兴地喊。
「怎么样了?」傅临琛走过来,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好像不发烧了。」
小福星有些疑惑,抬手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发烧了吗?」
他全都不记得了。
「还有哪里难受吗?」姜殊问。
小福星指了指自己的伤口,「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