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多,周清淮吃了药,其实头脑有点昏昏沉沉的。但他像是在等着秦嘉过来,竟没有睡着。
米白色卫衣,卡其色长裤,他靠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佛经。
终于有电话打进来,他几乎是下一秒就接通。
郎遇的电话。
「周总,秦小姐……」
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周清淮顿时烦躁,说,「有屁就放。」
郎遇说,「没接到秦小姐,司机说看她直接打了一辆车,后面奔着医院去了。」
周清淮的神色骤然冷下来。
他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未开口,就咳了几声。
郎遇说,「是不是以为周总在医院,所以……」
他只是在医院吊水,根本没有住院。周清澄再传达错误,也不至于说成这样。
那只能说明,她是去看别人的。
她在C城圈子不大,交心的朋友应该也没什么。
不大咳了,周清淮平淡的说,「我要知道她去看谁了。」
「是,周总。」
秦嘉这边下了飞机,带着行李箱,打车,直接去了医院。
到了病房外,她从外面看到晏奕铭在病床上睡着了。
没进去打扰,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手心还握着行李箱的拉杆。
她因为刚才走得急,现在还在微微喘气。
平静下来,她决定去医院附近找一家酒店,睡上几个小时,早上再过来。
拖着行李箱离开医院,定好了闹钟,一早上醒来,秦嘉换了身衣服,到了医院。
晏奕铭已经醒了,因为这几天疼的厉害,他气色很差。
见到秦嘉,依旧露出了他招牌式的阳光般的微笑。
「还疼吗?」
晏奕铭摇摇头。
秦嘉拉了张椅子坐下,问道,「突发的?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就提过这个地方疼的。劝过你几回,你总说没事。」
晏奕铭腼腆的一笑,「那时候觉得能扛住。而且,说实话,我有点怕动刀子。」
秦嘉愣了一笑,笑问,「真的假的?」
觉得他毕竟是个大男人,以前相处的时候,没见过他怕什么。
晏奕铭点点头,「这种事我会骗你?有点丢人啊。但没办法了。现在是不得不动手术了,感觉快疼晕过去了,幸亏还有能力给自己打个急救电话。」
秦嘉调侃,「说的这么凄惨?这边没有同事吗?」
晏奕铭说,「来了就忙工作了,没顾得上培养同事感情。而且突发的时候是晚上,就没……」
秦嘉是知道,晏奕铭看着十分温和好相处,但其实是个很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手术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我就签个字完事了?」
晏奕铭说,「我是不想麻烦你的,但医院有硬性规定。说万一在手术上下不来,说的挺吓人的。不是个小手术吗?」
秦嘉笑起来,「是个小手术,不过不是严谨嘛!你昨天该不是被吓着了吧?」
晏奕铭说,「坦白说,加重了疼痛。」
秦嘉无语的一笑,然后说,「你别介意啊,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不该笑的。」
晏奕铭撇嘴,「随便你吧。」
昨天就已经做过空腹处理。
秦嘉陪着他聊了一会儿,又让他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就直接推进手术室了。
临进去前,晏奕铭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秦嘉明白他想说什么,说道,「即便是个小手术,我也会在外面等着你出来的,你放心。」
晏奕铭凝视她几秒,点点头。
秦嘉见他被推进手术的专用电梯,这才舒了一口气。
转过身打算回病房的时候,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
周清淮就站在几米开外,白衣黑裤的装束,大衣被搁在臂弯。他整个人犹如外面的天气,清冷极了。
周清淮站着没动,目视着她走过去,才平淡的开口,「秦小姐这出余情未了我是领教了。」
出口便是讽刺。
秦嘉直接回嘴,「周总即将大婚之喜,怎么还有心情管我这点闲事?」
她说完,便打算去病房。手臂一下子被他抓住。qs
秦嘉看他。
周清淮说,「不想在医院闹起来,就乖乖和我说几句话。」
秦嘉不是自己来的,晏奕铭还在手术,她实在是没必要惹什么麻烦。
跟着周清淮到了消防通道的楼梯口。
周清淮一把将她推着抵在楼梯扶手上。
秦嘉的背撞在木质扶手上,有钝痛感。她皱了皱眉,抬眼看向周清淮。
「你就这么紧张他?不是说早就没关系了吗?」他一口气不顺,咳嗽了几声。
秦嘉才注意到他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咳嗽也不是临时的。
秦嘉一时心软,想到周清淮出现在这太过蹊跷了。
可由不得她多想,周清淮一把拊住她的后颈,就吻过来。
口腔中有些药味的苦寒,这让秦嘉更加坚定周清淮是生病了。
周清淮移开唇,与她额头相抵,呼吸相触,「你就这么急着和别人旧情复燃?口口声声的爱呢?」
秦嘉浮现一丝冷笑。明明是他要和叶栖烟官宣结婚了,竟然还来兴师问罪。
「周总不是给过我答案?现在以什么身份管我?」
「嘉嘉,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答案?」
「呵。没多少天就要结婚了,难道这种答案还不够明显?我难道需要周总你亲口给我一句话吗?」
「你就是该听到我一句准确的话,才能算作答案。嘉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
秦嘉被他问住。
但觉得没什么意义。
她推开他,说道,「有些话本来也不需要说出口。周总,你说要说出来,那你现在说。你要为了我和叶栖烟取消婚约吗?」
周清淮没说话。
秦嘉笑了一下,「答案不是很明显?」
她说完转身要走,却听周清淮问,「你以为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甚至要等你把他送进手术室才出现?嘉嘉,你是怎么想我的?」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你既然说现在不能给我答案。那就等你能给我答案的时候再来找我。但周清淮,不代表我要这么一直等着你。」
「还有,我和晏奕铭没什么事。他来这边出差,临时要做手术,我肯定要过来看他的。你要是因为这事生气,要对付他的话,那也太没品了。」
周清淮皱眉,「嘉嘉,你在护着他?」
不等秦嘉回答,他心底生出的焦躁让他又剧烈咳嗽起来。
肺叶都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