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一肚子气,可此时此刻的诡异气氛让人很是警觉。我尝试着说:「不管你想干什么,我要带胡力学走。」
道姑笑了笑:「好吧,他在这里,能不能带走看你的本事了。」
她往前走,周围是绑着神佛的柱子,整个空间被分割出很多区域,加上光线极差,走在其中形若迷宫。
绕过几根柱子到了核心区域,好家伙的,地中间有个三阶高台,台子上放着一座巨大的棺材,周身漆黑,上涂金色雕花,其工艺之复杂精巧,放在现代社会也是极为罕见,是珍贵的古代艺术品。
最为古怪的是,棺材并不是直接挨着台子,在棺材底部还设有十二铜人,这些铜人皆成跪姿,共同抬着这口棺材。
「这……」我被眼前的这一景给震住了。
道姑拍拍棺材:「你找的胡力学就在里面,沈老太爷也在里面。」
「这是在做什么?」我惊讶地问。
道姑道:「沈万三想要长命百岁,他本不想转世,其中的风险和变数太大,他只是想活着而已,又不想成仙。所以我们道观的观主柳真人便想了一个法子可以瞒天过海,骗过阴曹地府的鬼差。和当年诸葛亮的七星灯异曲同工之妙,有逆天改命的效果。」
道姑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其方法是:沈万三临终之前,留住七魄在身体里,散尽他的三魂。天魂地魂放在一个特制的容器里,只放人魂出世。人魂在六道中轮回,终于尘埃落定,寄居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我看着棺材,恍然大悟:「是胡力学?」
「对的。」道姑停下来笑嘻嘻说:「就是他。他哪有资格成为沈万三呢,他只是沈万三三魂中的一个而已,如今要回家了。」
「沈万三会复活吗?」我皱着眉头。
「当然了。」道姑笑着说:「不过他不会再成为沈万三,毕竟肉身已经毁了,就算留下来,也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有什么意思呢?」
我浑身冰凉:「你的意思是,不但要夺取胡力学的魂魄,还要夺取他的肉身。」
道姑点点头:「他本来就想成为沈万三嘛,两者融合也是完成了心愿,这里可没有违背道德。不过呢,你来了之后,这个计划便可以变一变了。」
「怎么讲?」我隐隐感觉到不祥之兆。
道姑看着我:「胡力学奉献自己的魂魄,肉身也会受到很大程度的损伤,最好的选择就是你。你来的很巧,能到这里有很大的机缘,是上天注定的。老天爷选了你,提供给沈老太爷复活用。」
我大概明白了,胡力学提供灵魂,我来提供肉身。
我突然哈哈哈笑:「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是啊,怎么了?」道姑奇怪地说:「我生前就被观主柳真人安排好了,六道轮回直到觉醒,就是为了完成个任务。老太爷活过来,我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道行圆满,可以进入修行大成之境了。」
「你说的柳真人没来吗?」我问。
道姑道:「柳真人已经羽化成仙,成为仙人,他和沈老太爷是好友,这才勉强答应布局。这个局也是在考验我的法缘和办事能力。」
我笑了:「只有你就好。」
话音一落,我突然发动攻击,
整个人在空中滑行,用最快速度杀到近前。道姑喝了一声,嗖的没影了。我一下扑个空,愣了愣。
身后有声响,回头一看,道姑不知何时落在后面。
房间很黑,唯一的光源就是她手里端着的油灯。火苗微微跳动,道姑站在那里只留出一张脸,照的犹如鬼魅。这时我才看清楚,她双眉竟然狭长,眉脚还上挑,跟个女鬼一模一样。
我真有点害
怕了:「你……」
还没说完,道姑移形换影逼到了眼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她微微抬起头,从下面翻着眼睛看我,声音魅惑如丝:「我怎么了?」
我忽然闻到一股香味,不好,这股味道我在现实里闻到过,就是闻了它才感觉昏迷的,不知不觉入了梦。
「困了吗?那就睡吧。」道姑微微笑着,双唇深红。
我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头晕脑胀,昏昏沉沉就要睡过去。我头脑里还有一丝清明,不行,坚决不能睡,现在已经在梦里,如果一睡可能进入下一层梦境空间,想回来就麻烦了。
就在陷入昏迷的瞬间,我没有摸耳朵紧急出梦,而是穿梦到了另一个梦里。
我揉揉眼睛从地上站起来,已经到了庭院迷宫的梦境。我快跑几步,「哐哐」砸门,门应声而开,解铃走了出来。他已经透明到薄若蝉翼,裹着一件厚厚的衣服,露出来的那张脸几乎无法看清五官。
「怎么了?找到土小僧了?」解铃道。
「是不是土小僧不知道,情况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我还没说完,解铃忽然提鼻子闻了闻:「迷香?你身上怎么会有迷香?」
我赶紧抬起胳膊,闻闻胳肢窝,又闻闻两只手,果然能闻到隐隐的香味。正是道姑身上散发出来的,迷倒我的味道。
我头一沉,单手把住门框,眼皮子越来越沉:「我,我要睡了。」
解铃纵身过来扶住我,大声说:「先别睡,带我去!」
我咬住牙,脑袋在不受控制的抖动,我心念一动,再次穿梦而行,我们两人又回到了沈万三的墓室梦境。
道姑正端着油灯站在面前,看到我们再次出现,她有些惊愕,然后盯着解铃看。
解铃也看着她。
忽然解铃笑了:「土小僧?」
道姑愣了愣:「你是何方神圣,竟然认得我?」
「我不认得你,但是我能闻到梦魇身上那股独特的铜锈味。」解铃道:「能找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因为我就要死了。」
「死了又怎么样?」道姑冷冷地说。
「我必须用你作为药引,才能继续活下来。」解铃道:「你不管如何花言巧语,不管如何装扮,我都认得你。」
道姑哈哈笑了,声音忽然变了,变成了男人声:「能勘破我身份的,你是第二个人。」说着慢慢摘掉头顶的头发,道姑留的头发很长上面还有发髻,他整个摘下来扔在地上,变成了光头。此人极其清秀,光头之后,一时难辨雌雄。
他把油灯放在棺材上,慢慢脱去外面的道袍,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黄色僧衣。俨然一个打着绑腿的小沙弥,赫然站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