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巧非常害怕。我好言相劝,告诉她一会儿在这里汇合,这才把她打发走。
我上了三楼,变出一柄手电筒,走进黑森森的走廊。四周寂静无声,所有房间都紧紧关着门。我随手推开一扇门,房间里白蒙蒙一片,看不到任何细节。
就像我说的,大脑在梦中是节省算力的,不可能每个房间都面面俱到。这就是我推开了门,如果连门都不推,里面甚至连蒙蒙的白色都不会有,就是一片虚无。
我顺着走廊走了一段,随机开了几扇门,都是如此。我摸着下巴思索,如此搜寻很可能无果,浪费时间。现在应该和段巧汇合,然后叫醒蔡一诺,再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做好打算我转身要走,就在这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什么。我把身转过来,手电筒的光芒射过去,走廊里看不到尽头,黑到深不见底。
就在刚才,我确信看到了一个人,穿着红衣服,身材很小。
我做了两个深呼吸,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袭来。是章佳佳吗?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打着手电顺走廊往里走,刚走了没两步,身后传来声音:「刘海洋。」
我回头看是段巧,不知什么时候她上楼来了。我舒了口气,不高兴地说:「不是让你别乱走吗?」
「我害怕嘛。」她走过来:「你发现什么了?」
我疑惑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段巧一时语塞,道:「看你鬼鬼祟祟地想往里面去。」
「嗯。就在刚才,我好像看到章佳佳了。既然你来了,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段巧乖巧地点点头。
我在前她在后,顺着走廊进去。这条走廊邪门的长,手电光只能照到周围几米的距离,再往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我怕她害怕,便去拉手,段巧不易察觉地避开。
我有点恼火,装什么屁驴子,真觉得我能把你怎么样呢,老子还不稀罕呢。
「啊。」段巧突然尖叫。
我正前面走着,后脖子汗毛都竖起来了,回头问你怎么了。ap.
她抱着头,冲着一扇门尖叫:「在这儿!刚才我看到门里有个人。」
我皱眉说:「表演夸张了吧?」
「你去死。」她飞起一脚,我抓住她的脚腕,想有所动作。段巧粉面带霜,非常不高兴:「放开!别讨厌!咱俩很近吗?」
我大怒,装什么装,我是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猛地把段巧压在墙上。
段巧脸红的不行,呼吸急促:「你干嘛,你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装,继续装。」我把嘴撅起来往她的嘴唇上怼。
段巧突然飞起一膝盖,顶我的腿,我反应极快,用膝盖压住。我冷笑:「进了梦你还想跑吗?甭管是梦境还是现实,先得到你再说!」
段巧大声喊:「你真是个禽兽,我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渣男!」声音在黑森森的走廊里回荡,传出去多远。
我还在撅嘴,她呼吸很急,声音温柔下来:「别这样好吗,我很爱男朋友的。」
「巧儿,巧儿……」我不管她说什么,继续往前凑。
段巧终于绷不住,用尽全力推开我:「我不是她。」
话音一落,段巧的面容在黑暗中变化,慢慢变成了蔡一诺,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我嘿嘿嘿笑:「跟我玩这个?不用点绝招还在逗哥哥玩呢。」
蔡一诺没有说话,身影在我的面前渐渐消失不见了。
我意识到不好,果然整条走廊开始震动,场景如同加了一层水纹滤镜,我重重摔在了地上。下一秒钟睁开了双眼。
我看到自家卧室的天花板,醒了!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做了两个深呼吸。
「你醒了。」一个声音轻轻地说,正是蔡一诺,黑暗里声音很柔和。
「你刚才什么意思?」我说。
「什么什么我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在梦里……」蔡一诺正要继续说,段巧慵懒的「嗯」了一声,她也醒了:「怎么回事啊,我是醒了吗?」
这时有人在被子里轻轻触碰了我的手背,是蔡一诺,轻柔地用手指点了点我。我马上明白,她的意思是,不要说刚才在梦里的事。
我们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段巧揉揉眼,惊讶地说:「你们也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进到我梦里了吗?」蔡一诺装傻。
「是啊。」段巧语速很快,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她和刘海洋在梦里分道扬镳,她去探索二楼,那里有很多房间,可都是空的。正找着的时候,突然一切都消失了,自己也就醒了。
说完之后问我发生了什么。
「一样。」我靠着床头,摸到烟点上:「检查三楼,什么都没发现。」
蔡一诺说:「你们两个进我梦里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都是他的主意。」段巧瞪我:「他说不要打扰你,我们两个先探索探索。」
蔡一诺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样子:「喂,刘海洋,你到底想干什么?想窥探老娘的隐私吗?」
我在黑暗中吞云吐雾,没有说话,心想这小丫头心机真是太深了。装的无辜样,把段巧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然了,她们姐妹怎么处跟我鸡毛关系没有,我不会把这里的玄机告诉段巧。
段巧打开床头灯,看看墙上的钟表,才刚过午夜。她提议说,继续睡啊。
蔡一诺同意了,两个女孩缩在被子里,露出两张清秀可人的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晃晃手里的烟,说道别急,等我抽袋烟的。
段巧「切」了一声,翻身过去,后背对着我。而蔡一诺仰着小脸看我,做了个微笑,意味深长。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思索着刚才的事。梦里那个假段巧一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其中一个动作更加佐证了怀疑。我去拉她的手,她避开了。
如果真的是段巧,不会这么做的。
然后我进一步实验,采用更加过分的行为,果然逼出了她的真面目。
整件事说实话我有点看不明白了,蔡一诺伪装成段巧,最起码说明两点,第一她知道我们已经入梦;第二她在梦里有清醒意识,并且具备一定的清醒梦才能。梦中伪装他人,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揭穿她面目的时候,梦境又坍塌了,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被揭穿之后,无法圆满这件事,便破了梦。二是她的能力有限,在梦中被揭穿身份,情绪大动,意志无法支撑整个梦境的继续演化,便醒了。
不管哪一种推论,蔡一诺绝对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知怎么,我冒出一个很匪夷所思的想法,或许,压根就没什么章佳佳。所有的一切都是蔡一诺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