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子反复强调要我们杀了她。
我不知所措。钱三串说,老刘,这时候千万别犯糊涂,我们能逃出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她,真要把她灭了,咱们也就完了。
真理子悬浮在空中,早已石化,面无表情。钱三串说完这句话,我总觉得这女人在盯着我们两个。
这时外面一阵喧哗,我凑过去看,三大圣母正在碰头商议,达成了一致。
小妖鹿走出前列,招呼信徒排列方阵,开始向地藏王法相前来。
「钱串子,坏了,他们真要过来了。」我嘬着牙花子说。
钱三串背着手在地上转了两圈,「干了!挟持真理子出去,只有这一条路,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来到真理子身后,同时抓住她的两条胳膊。真理子的声音传出来:「你们,杀了我。」
「前辈,别急啊,」钱三串说:「想死还不快吗,你就当是废物利用,把我们救了你再死。」
我踢了他一脚,这人哪都好,就是说话忒损。
我们把斗篷紧紧盖住脑袋,然后抓着真理子,缓缓从地藏王法相的幻影走出来。
这一出来整个大殿都沸腾了,很多人喊着:「他们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三个圣母看到真理子,全身就是一震,她们声音颤抖:「你,你们两人把封印打开了?」
钱三串压低了嗓子,学着单老说话:「都给我滚,要不然我弄死她!」
信徒们明显不认识真理子,纷纷低语「这是谁啊?」
钱三串努力提高声调:「我告诉你们这是谁,她就是你们修梦兄弟会的创始人,真理子!」
这一嗓子出来,像是水落进了油锅里,场面顿时炸了。
「是真理子前辈?」
「真理子怎么在地藏王的法殿里?」
「原来一直封印的是咱们兄弟会的元老。」
一个圣母对我们喊着:「你们不要轻举妄为,把人送回原地,什么事都好商量。」
现场一片混乱,真理子用身体发声:「我,不回去,请杀了我。」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三大圣母再次头碰头,快速商量对策。
我压低声音:「老钱,赶紧走,感觉情况不太妙呢,迟则生变!」
钱三串「嗯」了一声,我们往大门口挪,那里全是信徒,已经堵得严严实实。
钱三串大吼:「谁他妈再拦着,我就把这个女人弄死!」
信徒们一阵犹豫,有一个人动了,其他人也跟着动,把去路让开。
这时我看到了奇先生,从始至终站在角落不发一声,默默注视着事态变化。
「别看了,他肯定不会出手的。」钱三串低声说:「刚开始我们就应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赌注压在他身上实属天真。」
我点点头:「这个时候只能靠自己。」
我们两人押着真理子往外走。小妖鹿忽然大喊了一声:「且慢!」
我身形一滞,小妖鹿始终是我的爱人,心里不是滋味。钱三串急了,低声催促:「老刘,别犯傻行吗,赶紧走!」
小妖鹿朗声道:「两位应该不是兄弟会里的成员,到底是什么人,请亮出真实身份。」
钱三串哈哈大笑,说着脏字:「亮你个……」
我踢了他一脚,一瞪眼,不管怎么说,小妖鹿以前是我的爱人,不能随便辱骂。
小妖鹿冷笑,转过头说:「奇先生。」
奇先生一直沉默着,点到自己名字,赶忙过来:「圣母。」
「这两个人鬼鬼祟祟,是不是你带进来的那两个助
手?」小妖鹿逼问。
另外两个圣母赶紧说:「别这么冤枉奇先生,奇先生好歹也是一方群主,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奇先生有点尴尬:「这两人我确实不知,应该不是我带来的。身份还未验证,如果证明是他们,我肯定不会惯着毛病。」
听到这话,我和钱三串对视了一下,不知道奇先生说得是真是假,反正不能指着他了。
这更加坚定了我们要靠自己的决心,我们押着真理子往外走。
小妖鹿冷笑:「既然奇先生说和这两个人没关系,那我们也不必顾及面子了,众人听命。」
所有信徒精神一震,都站直了看她。
小妖鹿道:「列地藏法阵,用梦丝封印。」
一个圣母道:「封印之前,必须先把那两人拿下,要不然会一起封印的。」
「一起就一起!」小妖鹿说:「把他们三个封印在一起。」
话音一落,大队的信徒把我们包围,想往外走已经来不及了。
现场静了片刻,信徒们开始变幻阵型,每个人都在变化位置,前后穿插,乍一看就像是无数只黑蜜蜂在有条不紊做着复杂阵型。
信徒的身上开始往外放白丝,一条细细的丝飞向我们,然后又是一条,又是一条……
现场能有百来人,每个人不断发出白丝,一根虽然很细,但架不住人多,反复操作。
白丝漫天遍野就扑过来,这放我想起《西游记》里的盘丝洞。
我浑身发抖,又是觉得紧张又是震惊:「钱串子,坏了,他们想把我们和真理子封印在一起。」
说话的时候,白丝越来越多,逐渐笼盖下沉,真的包成了一个蛋形,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看不清楚。
白丝缠绕在一起,自行纠结缠绕,每个节点都打上了扣,像是一双无形的巧手在快速打着毛衣。
可以预见,一旦这个封印之蛋结成了,我们困在里面恐怕永远也不出去了。
我和钱三串都有点绝望了,眼前是死路一条。出也出不去,外援的奇先生也指望不上,难道今天真要栽了?.
这时,真理子的身体发出声音:「赶紧杀了我。」
钱三串一阵暴怒,指着她的鼻子骂:「别以为我不敢,死到临头,我就先弄死你!」
「你们杀了我,才能,出去。」真理子忽然说。
我和钱三串对视一眼,我喉头动了动:「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杀了我,你们,出去。」真理子反复就是一句话。
钱三串苦笑着抹了把脸:「我们挟持你尚且出不去,杀了你岂不是更没希望。」
「钱串子,说不定杀了她,我们真能出去呢。」我说:「咱们的思路有问题,一直困在所谓的挟持上。事实证明挟持不管用,只能反向试试了。」
「怎么杀?」钱三串问。
这时白丝更多,蛋已经初具规模,笼罩在我们外面,周围的光线也被屏蔽住了,越来越黑。
真理子说:「传你们梦咒,以咒杀我。手放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