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鲁小美的小女孩,果然是亮亮的死穴。我挟持了他的女儿,这小子当即有点崩溃,伸手阻拦:「别伤害我女儿!」
我一看有门,吼了一声:「手放下!」
亮亮此时是光头布娃娃,迟疑了一下,我作势狠狠又掐了一下鲁小美。
亮亮不敢造次,慢慢放下手,不再阻拦:「刘海洋,你要是伤害了我的女儿,我饶不了你,上天入地都要弄死你!」
我笑了笑:「你只要不逼我,我是不会做丧尽天良的事。不过呢,你要是跟我玩花活,咱们就狠起来看!」
「行,行,你是这个。」亮亮举起手,想做个竖大拇指的动作,他是布娃娃,做不出这个手势,就那么个意思。
我把钱三串的人头放在肩膀上,挟持着鲁小美向前走,亮亮这个布娃娃步步后退,我们这一行极为奇怪的队伍,从厕所里慢慢走出去。
外面是走廊,全都是尸潮,见有人出来立即蜂拥而至。看着这么多尸体,我紧紧抱着小女孩,有点不知所措。
我一步步往后退。尸潮来到我们面前,越过了亮亮,然后朝着我过来。
我挟持着小女孩后退到窗户,已经是死路了,无路可逃。
奇怪的是,尸体并没有对亮亮攻击,他这么个硕大的布娃娃站在群尸中间,显得极为扎眼。
亮亮脸上五官都是用线缝死的,不可能做出复杂的表情,但此时此刻,在他的脸上,我却看到一丝诡诈而得意的笑意。
钱三串的人头纳闷地说:「为什么尸体不攻击亮亮?」
亮亮站在不远处笑了:「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梦里是布娃娃吗?因为尸体只对生命体感兴趣,我在这里可以和它们共生。」
「你让它们后退!」我吼了一声,紧紧勒住鲁小美的脖子。
亮亮笑了笑,做出个摊手的姿势,表示无能为力。
我咬了咬牙,现在只能赌一赌了,这里毕竟是亮亮的梦境,他现在又在清醒梦状态,我不信他和这些尸潮没有联系。
在鲁小美的耳边,我轻轻告诉她,我要用力了,你多配合一下。
鲁小美眨眨眼,不知听没听懂。我手上开始用力,刚使点劲儿,鲁小美就做窒息状,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我吓得不敢用力了,慢慢把手松了松,小女孩演的太逼真了,不知道是真是假的。
不过这一幕震慑了亮亮,他一声惨叫:「你别折磨我女儿,我放你们走!」
话音一落,向前涌动的尸潮停了下来,所有的尸体都在原地盯着我。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满走廊都是滚滚的死亡黑烟。
我咽了下吐沫,掐着小女孩脖子的手都在发僵,看到尸体真的不动了。
钱三串的人头在肩膀上催促:「老刘,机不可失,快走!」
我挟持着小女孩慢慢往前走,踏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这些尸体还在原地慢慢地动,只是受到了指令,不会发动攻击。
随着我动,它们的头也在转,死死地盯着我。
到了亮亮身旁,他伸出手阻拦住,我正要威胁,他又把手放下了,阴沉的声音发出来:「我女儿有一点伤害,你们两个就死定了。」
我点点头:「好说好说,只要出了这栋建筑,我就把女儿还给你。我们一拍两散,你脱梦而出去,我带走钱三串。」
亮亮慢慢移动身体,让出了一条路。
我们越过他,来到楼梯口,这时心才放下半截,我舒了一口气,擦擦头上的冷汗,从楼上慢慢下来,终于到了一楼大厅。
整个大厅都铺满了尸体,有爬着有站着,都定在原地。我小心翼翼从它们中间
穿过,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终于来到了楼门前。
我深吸口气,颤抖着手去推门,满怀期待等着门打开。可推了一下,并没有推开,以为用的力气小了,又推了推,还是没有推开。
这时楼上脚步声响,亮亮带着大群的尸体从楼梯走下来,面色阴森至极。
我把小女孩搂在胸前,紧紧掐住脖子,大声吼:「把门打开!」
亮亮紧紧盯着我:「把我女儿放了。我就把开门。否则我不会听你的任何威胁。」
我冷汗冒了出来,钱三串的人头大声说:「你怎么出尔反尔呢,刚才还说让我们走的。」
亮亮道:「我后悔了,行不行?刘海洋,当初封印钱三串真灵碎片的时候,奇老大说过,如果被外人带走了这个碎片,我也会随着这个梦一起消亡。刚才我仔细想过,你挟持的小美只是个梦中人,又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呵呵,何必受你的要挟呢?」
我猛地一掐小美的脖子,她喘不上气,艰难地呼吸,脸色惨白如纸。
我慢慢松开手,小美带着哭音:「爸爸,我就是你的女儿,你不要我了吗?」
亮亮脸色有些变化,布娃娃的胸口剧烈起伏。不管他如何提醒自己这不是女儿,可活生生的人就站在面前,不信他能控制好自己的情感。
亮亮明显在天人交战,有点歇斯底里了,大吼一声:「放了你们,我也是个死。」
我冷笑,钱三串的人头说:「可救不出我,我和老刘也会死。」
「那你们就去死吧!」
亮亮话音一落,所有的尸体动了起来,关节「嘎吱嘎吱」作响,朝我们过来。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钱三串忽然哈哈笑:「亮兄,你算错了一笔账。」
亮亮布娃娃的眼睛眯缝了一下,尸体停了下来,他问道,我算错了什么。
钱三串道:「现在只能有两种情况,要不你死,要不我们死,对不对,不可能共赢。」
大厅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只有钱三串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
「那么这是个零和博弈。」钱三串的人头侃侃而谈:「我们算一下收益。我们死了,你活下来了,这只是一个人得了好处。而你死了呢,我们活下来,这就是三个人得好处。哪头轻哪头沉?你自己算算。」
「好,我就跟你们算。」亮亮道:「我活下来,你们死了,奇先生还答应在现实中治疗我的女儿,这是两条命。而我死了,我女儿也完了,你们却活了。」
「这也是两条命啊。」钱三串说。
「哈哈哈,你们两个狗屎命如纸薄,我和女儿命比泰山!」亮亮眼神里都是杀意:「还是你们死的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