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先生打过来电话:「你想和我说,破坏黑无常道场的人,是你和钱三串吧。」
我深吸口气,大大方方承认了,「是的。」
「你昨晚到梦境,我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最后你能安然脱生,出乎我的意料。能活着从梦里醒来,说明你的能力已经可以进入清醒梦群的前十名了。」奇先生说。
我一时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什么,得到他的肯定有些自豪,又不知所错。说恨吧,又恨不起来,很复杂。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早知道这件事是钱三串做的,实话跟你说,不光我很多高手都盯上了他,他现在被推到聚光灯下,不死很难交代。再一个,这件事不可能是他自己做的,据当时修梦兄弟会的人说,还有一个人和他在一起。群里这些高手我怀疑了一圈,实在没想到竟然是你!」
奇先生的口吻里听不出情绪:「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既然都坦白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直接道:「你为什么要在梦里放置机关,想炸死我?」
「不。」奇先生说:「我无法判断是谁来救钱三串,最后那个炸弹是考验。只有通过了梦魇层层幻象,逼出梦魇的真身,拿到了钱三串第一个灵体碎片,才有机会去面对最后的炸弹。一般人是没机会触发这个机关的。我之所以最后安排了炸弹,其实就是一个大考验。」
我没说话,静静听着,手心里都是汗。
奇先生道:「没通过炸弹,最后死在梦里的人,没资格来到我面前。只有最后活下来的,并且有勇气直面我,我才会和他平等对话!就像你现在这样。」
我几乎虚脱了,奇先生的格局和心机,超凡脱俗,不愧是国内清醒梦领域公认的老大。这是生错年代了,搁在古代也是一代枭雄。
「你考验了一圈,想让我做什么呢?」我说。
奇先生笑了:「刘海洋,你很聪明,现在已经有资格和我对话了。我直接唠干的,钱三串我可以让他恢复如初,而且他和你犯下的事,我也可以顶下来,让你们度过这道难关。」
「条件是?」
「条件是你要为我做两件事。」奇先生说。
我让他说。
奇先生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交流过,我让你构思一部正面宣传清醒梦的小说,你写了没有?」
我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早忘到烟消云外,喉头动了动告诉他,已经在构思了。
「不管长篇短篇,我也不懂你那个领域,」奇先生说:「三个月之内,我必须在正规杂志或是出版物上,要看到你写的文章。可以是短篇,我看的是态度。」
「行,没问题。」我一口答应下来。
写小说我是手拿把掐,不就是宣传清醒梦吗,小意思。
「还有一件事,」奇先生说:「等钱三串恢复之后,你要和他一起帮我办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问什么事。
「不急,你先救钱三串吧。」奇先生说:「我把那两个灵体碎片,分别藏在两个人的梦境深处,你把它们搜集齐了,钱三串自然恢复如初。」
他顿了顿说:「这也是对你的考验。你只有完成这个任务,才有资格去做我想要的事情。」
我手一个劲儿在抖,在奇先生面前,我没有任何气场,被他压得死死的,不知不觉就要按他说的去做。
我问两个灵体碎片分别藏在哪。
奇先生道:「不急,晚上你入梦,我会在梦里等着,带你过去。」
「你能找到我?」说完,我才知道是一句蠢话。
奇先生笑笑,把电话挂了。
阳台一阵风吹过来,我浑身都透了,打了个寒噤。我自从进入社会,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压得死死的,就算是那些编辑啊,出版大佬啊,也不至于让我这样。
我走过去告诉佳佳,已经和奇先生对话过了,现在想办法找到钱三串的灵体碎片。至于其他的我没详细说,怕她担心。
我左思右想,这件事只有自己做,解铃不能暴露,小杰更是不可以。目前只能自己扛着。
焦躁中度过了一天,晚上回到卧室里入睡,我很快睡了过去,进入梦乡。
梦里我见到了奇先生,他打了个响指,我在梦中惊觉,开启了清醒梦模式。
他微微皱眉:「刘海洋,你还不会自动进入清醒梦吗?必须要进入梦境之后,靠心理建设才能开启。」
我有些汗颜,并没有解释,让他觉得弱总比被警觉强。
奇先生随手画了个圈,拉着我的手穿梦而过,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梦境。
我们出现在一个巨大的港口,汽笛声声,能看到海面上停靠着很多的邮轮,岸边有很多机械和塔吊在工作,把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集装箱抓起来,码放在空白地上。
海风吹过,天蓝蓝的,有很多的海鸟。我微微抬起头,阳光照在脸上,还挺舒服。
奇先生道:「你要在这个梦里寻找到钱三串的灵体碎片。找到了,就把这个梦给破了。你可以当成对抗,做梦者塑造了迷宫梦境,你要在梦里找到特定的东西。你们两个在对抗。」
他看着我沉吟一下:「为了公平起见,我会让你伪装一下,潜入这个梦里,不至于被做梦者第一时间发现。」
他抬起手,朝我猛地打了响指,瞬间之后,我摸摸下巴,那里长出了蓬蓬的大胡子。衣服也换了,成了一身水手服,胳肢窝下面还夹着一顶水手帽,后面的蓝色丝带随风而飘。
「你只有这一夜时间,」奇先生说:「天亮,做梦者就会醒,这个梦便自行坍塌。如果没找到灵体碎片,你的任务就失败了。」
「灵体碎片会怎么样?」我问。
奇先生摸着下巴道:「它会随着这个梦彻底毁灭。做好准备了吗?对抗开始了。」
我深吸口气。
奇先生道:「再告诉你一件事,对抗开始后梦境便被封印,无法中途退出,而且,」他顿了顿:「在这里死了就是死了。」
说完这句话,身影消失,他无影无踪而去。
我喊了两声奇先生,空空的地方没有任何回应。
眼前是偌大的码头,完全不知从哪下手。不说别的,这里有成千上万的集装箱,灵体碎片随便藏在哪个旮旯,都没法找。
整个一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