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逼问解铃。
解铃道:「事情很简单,我一直没有开蒙,便是孩子的模样,卡在七八岁的关口。黄妈非常着急,想了很多办法,带我穿梦,去经历各种各样的梦境。后来又用她是精灵这个特点,用特殊的手段帮我开灵智。后来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灵意可以过渡到我的身上,牺牲自己的灵性,可以打开我的灵智,所以她就做了……」
他补充了一句:「过程就是这么简单。」
我没有说话。
解铃说:「黄妈牺牲了自己,为我开启灵智。但是她并没有完全消亡,还有一分灵智在我的身上。这也是我千方百计想在梦里搜集梦魇和灵体的原因,我想让她再复活回来。」
我有些动容,「你说的是真的?」
解铃叹口气:「具体怎么让她复活,我还没找到方法,完全没思路,只能尽可能地搜集和研究。但我想,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只要坚持去做,肯定就有成功的那一天。」
「原来是这样。」我叹了口气,看着天空。
我不想再继续追究解铃的话是真是假,本质来说我是个很脆弱的人,哪怕他在撒谎蒙骗,也不想刨根问底下去,怕自己再崩溃。
是真假不了,是假真不了,他如果撒谎,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我抱着孩子遁梦而出,只留下解铃一个人孤零零在院子里。
睁开眼睛,天光大亮,我轻轻一动,浑身酸痛。
我从行军床上坐起来,病房窗外是晴朗天空,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
屋里只有我和病床上的小杰,他还在沉睡,手背打着点滴。
门开了,韩先生和段巧拿着早餐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他们都是一怔。韩先生把保温饭盒放在一边,几乎一步跨过来,抓住我的手:「你醒了?」
我点点头。
韩先生看看我,又看看小杰,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好。
他坐在床边,轻轻拉起小杰的手,「刘儿啊,我儿子怎么没醒?」
段巧在后面对我做了个口型,说的是,「解决了吗?」
我笑着说:「都解决了,小杰的心理问题解决了,梦的问题也解决了。现在没醒,可能药劲儿没过吧。」
韩先生什么都没有说,紧紧盯着自己孩子,可能有些不敢相信我的话。这时小杰睁开了眼,红着小脸蛋轻轻说了两个字,「爸爸。」
一句话让韩先生的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扶小杰起来,摩挲着头发,「怎么样儿子?」
「爸爸,我饿了。」小杰说。
「唉,唉,这就来。」韩先生浑身哆嗦,整个人被巨大的惊喜包裹,两条腿都是软的。
段巧抿着嘴笑,把保温饭盒拿过来,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小米粥,上面隔笼放着几个肉包子,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小杰真是饿了,伸手就抓,段巧赶忙道:「在医院里折腾一宿,先洗洗手,都是病菌。」
韩先生说了几个「对,对,对。」左右动着,不知该怎么办好了,想带儿子洗手,还扎着吊针,一时忙乱,又幸福又焦急。
我动了一下,浑身酸痛,艰难扶着床起来。段巧过来,紧紧搂住我的胳膊,关心说:「你怎么样了?」
我苦笑一声,回想一晚上做的梦。梦的神性已退,只剩一些干巴巴的片段,不过依旧惊心动魄。
「结果还是好的。」
我对韩先生说,小杰的吊针不用再打了,已经完全康复,没有发烧,打这些药没用,还伤孩子的身体。
韩先生有些犹豫,说这是大夫让打的。段巧跑出
去叫来护士,好说歹说让护士把吊针拔了,然后办理出院手续。
大人们在忙前忙后,小杰还饿着肚子坐在床上,忽然说:「我妈妈呢?」
韩先生有些尴尬,告诉他,妈妈在家里。
「我要找妈妈。」小杰轻轻说。
韩先生脸上出现一片阴云,说到老婆,他便一脸嫌弃。
伺候着小杰吃完饭,我们三人从医院出来,叫了个车回到韩先生的家里。听说小杰出院了,老太太就差红毯铺地,捧着鲜花出来,看见大孙子那叫一个乐,抱着又亲又摸,稀罕的不得了。
韩夫人低着头站在远处,想过来又不敢。
我知道他们家的家事,韩夫人确实有错在先,但作为小杰的生母,又不是太原则的错误,用不着把人往死路里逼。
小杰左看右看,看到角落里的韩夫人,伸出手脆脆喊了一声:「妈妈。」
韩夫人没确定他是在叫自己,有些彷徨,小杰伸出两只小手,大声喊:「妈妈!」
这一声「妈妈」叫得韩夫人热泪纵横,满脸都是眼泪,走过来伸出手要抱儿子。
老太太一瞪眼,让她退后。
我过去拍拍老太太的肩膀,笑着说:「老人家累了,换个人抱。」不等她做出反应,我把小杰抱过来,然后递给韩夫人。
韩夫人看着我,眼神里深深的感激,她接过儿子,哭着说: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老太太闷哼一声,说了句:「鳄鱼的眼泪。」
一切尘埃落地,皆大欢喜。段巧陪着小杰在卧室玩耍,我和他们家人在客厅落座。
韩先生恢复了霸气,给我递了根烟,自己叼起了尘封数日的烟斗,大大咧咧说:「刘啊,咱哥俩给钱就外道了,也俗了。我想了一圈给你什么礼物,都有点拿不出手。」
我一笑:「韩大哥,我们通过冯主编相识,彼此都是朋友。再说了,我也喜欢小杰这孩子,钱不钱的没意思。」
「不是这话,一码归一码。」韩先生道:「那是我儿子,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什么都不感谢,那我儿子也显得太不值钱了。这样吧……」
他想了想说:「明年出版社有一套丛书,你进编委会做个编辑兼作者,按要求写点稿就行。这套丛书预计百万册发行起步,百分之五的税点。版税都是小意思,关键是名声打响了,可以进入主流圈。不要小看主流文学,认为不如通俗小说卖座,其实那些正统杂志每个月的销量都不低,稿费极为丰厚。以后你名打响了,可以进作协拿个身份。「
我笑了:「那敢情好。」
韩先生颇为得意洋洋,觉得这一手正打在我的七寸上,此份大礼送得相当有水平。
我玩着手里的烟,说道:「我还有两件事想说,希望韩大哥能答应。」
「说!」韩先生大大方方说:「只要别超出我的能力,别说两件事,二十件也办了。」
「第一件事,」我看了一眼韩夫人:「本是你们韩家的家事,我不想说的,但为了小杰的未来还是要说。贵夫人,也就是嫂子,不管以前怎么样,希望你能看在小杰的面子上,对她好一些,尊重她一些。家和万事兴,当着孩子的面不尊重他的母亲,孩子的人格也会出现缺陷。」
老太太哼了一声,说自己「头疼」,回屋去了。
韩夫人听到我为她发声,一时委屈的不能自已,低低啜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韩先生抽着烟斗半天没说话,然后问:「第二件呢?」
「我要收小杰为干儿子,我做他的干爹。」我一字一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