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从地上捡起玩具熊,它憨态可掬地看着我。我把玩具熊交给解铃,孩子很温柔地抱在怀里,抚摸着熊毛,轻声叫着,「妈妈,妈妈。」
不知是不是错觉,玩具熊目光里竟添了几分柔情,双臂摆动,似乎要回抱孩子。
这时,穹顶大片大片的黏液开始消散,无数的人得到了解救,悬浮在半空。
我一手抱着解铃,一手抱着玩具熊,抬头观望。
这一瞬间,所有黑色人影都在居高临下看着我。我能感受到她们灼灼的目光,在感谢我救了她们。
这些女人陷入梦境已经很久了,此时得到解脱,她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英雄。我伸出手,轻轻挥舞了一下。
悬浮在空中的女人们一个又一个的消失了,我知道,她们从这个梦里出去了。
我把所有人都救了。
准确地说,是我和解铃一起合作救的,主要功臣还是解铃。刚才生死一刻,他化解了熊的戾气,恢复成了玩具的模样。
整个梦境开始晃动,场景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等视线再度清晰,我又回到了上一层的酒店梦。
这里是超大的地下车库,面前站着几个人。钱三串和佳佳在紧紧相拥,黄云心撩着发鬓,笑嘻嘻地看着我。
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正是段巧。她看看我,激动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师父,我们是在哪,是在梦里吗?」
我点点头,「现在我送你出去,你也该醒了。」
「不得,我不出去!这里就是清醒梦吗?太神奇了,我能摸到你,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温度。」段巧兴奋异常。
我走向几个朋友中间,我们彼此相拥,表示劫后余生。解铃紧紧抱着玩具熊。我们每人都上去亲了他一口。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黄云心说:「玩具熊和王小丹相依为命。王小丹妈妈过世之后,这个世界上爱她的人已经没有了。王小丹便天天对着玩具熊念叨着「妈妈」「妈妈」。王小丹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厉鬼转世,怨气很重,她死了之后,这份怨气就移植到了玩具熊身上……「
说到这儿,钱三串摇摇头:「玩具熊是无生命体,怎么可能移植人的怨气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黄云心说:「泰国佛牌听说过吗,就是把人的执念和怨念利用法术移植到佛牌里。很多法器都是无生命体,但可以封印和关押灵体,懂吗你?」
钱三串弄了个烧鸡大窝脖,无奈地说道:「好,你继续说,我不插嘴了。」
黄云心说:「玩具熊跟着王小丹时间久了,耳濡目染,自然就容纳了很大一部分的怨气,有了灵性。至于这个酒店梦境是怎么产生的,我也没搞清楚,极有可能便是这些怨气自然演化出来的。」
「为什么是酒店呢?」佳佳问。
黄云心道:「这个就要实地考察一下了,看看王小丹生前是否和酒店有什么瓜葛和渊源。这个梦在怨念的驱使下,侵袭和捕捉女人。玩具熊在这个梦里寻找另一个王小丹,另一个女儿。」
我们几人听得面面相觑,黄云心说的大概意思都了解,但无法深度研究,感觉这一切的发生已经超出了正常思维。
「其实对付玩具熊的办法很简单,」黄云心说:「就是不要跑,真心去拥抱它,喊它妈妈。但每个落入梦里的人,都来不及思考这个,全部被危机和逃生洗脑了,谁也没静下来好好想想。」
佳佳道:「就算有人想到了,也不敢真的这么做。看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狗熊,非但不跑,反而迎上去拥抱它。」
「是的。」黄云心点点头:「这件事还是让刘海洋做到了,你真棒。」
他们几个都看向
我,黄云心和佳佳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敬之色,钱三串有些嫉妒:「他就是瞎猫撞了死耗子。」
我谦虚地说:「其实也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解铃。只有他这样的小孩,才能无畏危险,怀有赤子之心,化解掉玩具熊身上的怨念。」
「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回去吧。」黄云心说。
我把段巧叫过来,准备带她出梦,钱三串忽然伸出手拦住我们:「这只玩具熊怎么办?」
我呲着牙乐:「要不然就留给解铃做玩具吧。」
「那酒店梦呢?」
钱三串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抓住了最关键的东西,他对玩具熊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这个梦境空间。酒店梦是难得一见的公域梦。
把这里改造改造,会成为相当有特点的梦境空间,面积比医生的公域梦大出几个级别不止。
这次我不会再松嘴把这个梦交出去了,静等钱三串出牌,再见招拆招。
佳佳和黄云心同时道:「先出去再说,慢慢商量,这里不能久呆。」
我和钱三串对视一眼,我们都有占据这个梦的心思,就看对方怎么出招和谈判了。
正要出去,段巧忽然出了幺蛾子,拉着我的胳膊说:「大家都在,我说一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钱三串不高兴:「从哪跑出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有什么事不能出去说吗?」
我低声对他说,这个女孩是京城悬疑圈名编辑霞姐的表妹。
钱三串马上转嗔为喜,走过去热情说:「老刘啊老刘,都是自家妹妹,怎么不早说。妹妹,有什么事你就提,哥替你做主。」
段巧指着我说:「我要拜他为师,学习清醒梦,你们做个见证。」
我脸一沉,马上拒绝,「不行!」
段巧坐在地上耍赖,「你不教我我就不走了。」
钱三串笑:「妹妹,你这招不行,我给你支个招。」.
段巧看着他。
钱三串道:「要想学得会,得跟师父睡。」
佳佳在后面踢了他一脚,「又犯病是不是,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钱三串讪讪说,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
段巧站了起来,挺起小胸脯,颇有挑逗性地看着我,「睡就睡,你问他敢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老脸挂不住,说道:「你们有没有正经的?没正事我要脱梦了,你们爱干嘛干嘛。」
钱三串笑得眉飞色舞:「老刘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那么好的姑娘送嘴边,竟然不吃,这叫肥猪拱门。」
在场所有女孩都怒目看他,几乎异口同声骂道:「你才是猪!」
我看场面有点失控,懒得拌嘴,抱着解铃就要离开酒店梦,这时一个声音传来:「玩具熊放下,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互相看看,不是彼此说的话。再顺声音看过去,黑森森的地下车库一扇门里,缓慢走出一个女人。
她穿着李小龙式的紧身衣,身材超绝,玲珑毕现,一头短发极为干练。黄云心惊叫:「是运动健将!」
我想起来了,这个梦里确实有这么个女人,身形利落,运动机能发达。黄云心曾说过,连她都自愧不如。
钱三串扯着嗓子喊:「你是谁啊,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我是你们的前辈,你们必须听我的。」女人缓慢走过来:「我的名字叫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