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说到时间体感,我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老陈笑了:「你不理解就对了。你太年轻,以后经历多了,慢慢去理解吧。再说了,这是我的独门绝技,你理解那么多干什么。行了,话题转回来,谈谈火妹,你们有什么计划?」
我苦笑:「老陈,我来求助的,你怎么反问我?」
老陈摸着下巴,在厅里走来走去,黑森森房间里老头瘦骨嶙峋,像是一团剪影。
「我知道火妹有两个公域梦。」老陈说:「测试你们飞行技能、吃吃喝喝的海边,只是其中的一个……其实还有另外一个。」
「那个是什么?怎么才能去?「我赶忙问。
老陈道:「火妹没有说太多,她只说……」他有些犹豫,坐下来扇着扇子。
我催促他说。
老陈脸色阴沉:「说什么说,都几点了,赶紧走吧,我要休息了。」
「老陈,怎么了这是?关键地方不说了。」我着急。
老陈呼哧呼哧扇着风,「我要先问问夏日梦,核实这件事的真伪,说不定你跑来骗我呢。我也是关心则乱,竟然跟你说了这么多。」
我怒了:「我大老远过来骗你一个老头子?我图点什么。行,你要核实赶紧核实,今晚我要做梦找火妹。果果现在危在旦夕,夏日梦也赌上了一切,我还有闲心跟你逗咳嗽,真是可笑。「
「哼,清醒梦群有几个他妈的好人?都是神经病!谁知道你真的假的。」老陈不耐烦,「滚蛋!赶紧离开我家。」
「你要核实赶紧核实,我就不走!」
老陈面目阴郁,想说什么没说,最后摇着扇子进到里屋。我焦急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夜里九点。
老陈从屋里出来,脸上没有了戏谑的表情,严肃地说,今晚你留下来吧。
「核实了?」我冷笑问。
老陈答非所问,说道:「今晚和我一起睡觉。」
我差点口水喷出去,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今天晚上我们去找火妹?」
「嗯。」老陈说:「我联系了夏日梦,今晚就咱们仨行动。我事先提个醒,火妹可不是一般人,这次梦境寻人会颠覆你的认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经历,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既然都颠覆认知了,我再做心理准备也没用。」我说。.
老陈上下看看我:「你先去厕所洗个澡,那里有喷头,不过没热水,克服一下吧。把汗臭味都洗掉,我不喜欢和不干净的人睡在一起。」
我有点无语,他这话说的,就好像晚上我要为他侍寝似的。
老陈道:「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到里屋来。咱俩一张床。我带你入梦。」
我本来想开两句玩笑,可看他无比严肃的表情,还是算了。
我告知佳佳,说晚上不回去了,让她别担心。然后去厕所,把衣服脱了冲了个澡。说实话,洗澡的时候,我把门插死,生怕老陈突然闯进来。
这样的糟老头子,有点特殊癖好也说不定,小心为妙。
洗过之后,来到里屋,老陈家房子不大,卧室收拾得挺干净,就是有股子老年人的味儿。上了岁数的人房间都有,说不出来的味道,闻着就腻歪,像是长了蘑菇的狗尿苔。
「你没孩子吗?」我问。
老陈坐在床边不高兴:「别打听私事,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为了火妹,我才懒得接待你,想上我的床?做梦!你也配!」
我嘬嘬牙花子,有点无语。
眼瞅着到了十点,我手机响了,拿起来看,是夏日梦发来消息,只有简单两个字,「入梦。」
我到床的里
面,老陈睡在外面,他尿频,几十分钟就要上厕所,睡外面方便。
我们两人躺下,他抓住我的手,我知道这是联机入梦的程序,我也是这么带别人入梦的,可此时此刻觉得很别扭,说不出的腻歪。
我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恢复意识的时候,看看四周,还在老陈家里。
是在客厅,老式高低柜的柜门开着。老陈背对着我,面向柜子,不知做着什么。
我感觉空气很潮,透着一股水汽,门帘晃动,外面阴云密布,但没有雨,空气沉闷。
老陈身体抖了抖,然后关闭柜门,我这才看出来,他刚才对着柜子撒尿。
老陈转过身,「你现在在我的梦里。」
我打了个激灵,现实中的记忆涌过来,梦中知梦了,进入清醒梦状态。
「为什么这么潮?」
老陈笑:「这是我的梦,我本来上厕所就多。」
我差点吐出来:「这些水汽都是你的尿?」
「胡说。」老陈道:「我们是在梦里,在意识里,和尿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潮,是因为我的意识是潮湿的。这没办法,我尿频年头太长了,思维都有点湿哒哒的。」
「你为什么不治治呢?」我问。
老陈道:「这个病彻底根治很难,但改善简单,服点药做个运动什么的,就可以,但我不想。因为尿频曾经救过我的命。」
我问怎么回事。
老陈摆摆手:「总而言之,尿多是我清醒梦的一个优势,我不会自废武功。行了,别聊我了,我带你进火妹另一个公域梦,夏日梦这小子应该早就等着了。」
他指着门帘外面,招呼我一起过去,我们两人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外面到了一片野外,黑森森的山林起伏,乌云密布,云层里闪动着紫色的闪电。
「这地方我好像来过。」我有些惊讶。
老陈带我顺着林间小路往前走,没多远陡然开阔,树林环绕中有大片的空地,那里矗立着一座废弃的大型建筑,破败不堪,有的楼层窗户都没了,里面很黑。
我震住了,这不就是我们最开始学习飞行的地方吗?
火妹当时要求我们必须飞到建筑顶,对,就是这里!我记得很清楚,钱三串带着两个女孩飞在半空,顺窗户往里偷窥,被火妹发现了,一顿训斥。
老陈和我绕到了建筑的前面,二楼阳台上悬挂着破烂的招牌,巨大的红字写着「xxx医院」,前面名头看不清。
就是这儿!
大门前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国风长袍,脸上戴着花脸面具,正凝神看着建筑。
我叫了一声:「夏前辈。」
夏日梦转过身,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问:「刘海洋,你还记得这地方吗?」
我缓缓说出两个字,「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