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兴奋之后,沐晚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迟钝,所以在听到顾沉逍的话之后的一段时间,她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定定地看着他眨了眨眼,样子看上去有点呆,顾沉逍也没有再开口,就那么静静地陪着她。
直到沐晚萦把顾沉逍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遍,才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见状,顾沉逍只是轻笑着挑起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细细地用手指捻着。
「明白了?」
沐晚萦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刚刚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两个人的默契十足,即使沐晚萦只含糊地说了这么一句,可顾沉逍也听懂了。
他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是不是疯了!」她挥起拳头在顾沉逍的胸口上猛凿了一拳。
别说,还真有点儿疼。
顾沉逍这才恍然间想起,他的阿萦是个曾经在末世里大杀四方的女战士。
他捂着胸口,叫得一脸夸张,「阿萦,你这是在谋杀亲夫!」
此刻,沐晚萦的心中担忧,生气,无奈等种种情绪不断交织,就显得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滑稽。
让本就不怎么严肃的顾沉逍脸上的笑意更甚。
沐晚萦大约也猜到了他脸上的笑是因为什么,脸上尴尬的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担心所掩盖。
她凑过去拉着顾沉逍的手不停地上看下看,甚至还想扒拉开他围在腰间的被子,去看看他的下腹。
可是,沐晚萦的双手才刚挨到被子,手腕就被一双炽热的手掌攥住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就对上了顾沉逍饱含着暗色的眼眸。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阿萦,别乱动。」
只是这时候的沐晚萦根本没有留意到他语气中的警告,只是一心沉浸在这个男人竟然瞒着自己偷偷去做了结扎的震惊里。
而她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等等!
沐晚萦忽然眯了眯眸子,手上原本执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说完,她不等顾沉逍回答,就又说了一句,「是不是刚开学的那两个月?」
似乎就是他们从学校里搬出来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做过任何措施,如今想来,顾沉逍唯一能够瞒过她的时机,也就是刚开学的时候。
顾沉逍见她猜出来,也就没有再隐瞒,反而一脸骄傲地点了点头,「阿萦真聪明。」
可沐晚萦这会儿正认真着,哪有心情跟他嘻嘻哈哈,于是,她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快点一五一十地跟我交代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哦。」顾沉逍委屈巴巴地揉了一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微微直起身子坐好,表示他的态度很端正。
沐晚萦对此视若无睹,她心想,这次可不能再中了他的美男计,否则可就太丢人了。
于是,她不断催眠自己对面只是一颗盘儿靓条儿顺的大白菜,没什么好看的。
「快说,别装可怜了。」
眼见自己的心思被猜的透透的,顾沉逍撇了撇嘴,只好实话实说,「就是……阿萦,你也知道,这个年代的小雨衣实在是不好用,我舍不得让你吃药,所以,刚开学的时候,我是有打算过自己吃药的。」
「等等。」沐晚萦忽然出声打断了他,随即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问:「打算?你是怎么打算的?」
顾沉逍一脸的正经,仿佛此刻两人谈论的不是避孕问题,而是什么国家大事,严肃的不得了。
「就是,我去查了一些医书,然后,还咨询了一些老师……」
「什么?」听到这里,沐晚萦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她完全没有想到,顾沉逍开学之后的第一个课题就是关于「男用避孕药」的。
他的脸皮可真厚!
顾沉逍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害羞,他表示自己做这个课题研究的时候做的很开心,被他咨询过的老师也都给了他很有用的建议。
这一刻,沐晚萦忽然感觉到十分庆幸。
她没有跟顾沉逍在同一个学校。
她还能活。
她闭了闭眼,「然后呢?」
「然后我就发现,这个方法风险挺大,失败率很高,而且一旦失败,还会影响孩子的发育,也就是说万一在这个期间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很有可能被药物影响无法正常生长,最终不得不流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你身体的伤害就太大了。」
说到这里,顾沉逍忽然勾着嘴角笑起来,那模样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然后我就想起其实现在也有结扎手术了,虽然说医院里做的更多的还是给女性上环,但是我不想让你做。」
说着,他拉起沐晚萦垂落在被子上的手,细细摩挲着,一脸真挚,「我的阿萦只要想做什么去做就好了,剩下的,我都会替你摆平。」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诉说着心中最真挚的感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落在沐晚萦的心尖儿上,让她心头一酸。
那种酸涩一直从胸口蔓延到了眼底,渐渐地,她发觉自己的眼前好像凝聚出了一片水雾,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顾沉逍一直看着她。
他看到女人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眼圈就开始慢慢变红,眼底蓄起了雾气,最终凝结成水珠,挂在她又长又翘的睫毛上,惹人心疼极了。
顾沉逍瞬间就慌了,他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沐晚萦哭的。
他的屁股向前挪了挪,歪着头看她,「阿萦,你哭什么?」
「我没哭。」
似乎是在听到顾沉逍的声音之后,沐晚萦才意识到自己眼睛周围湿乎乎的那些是她的眼泪。
她连忙垂下头。
「好,没哭。」顾沉逍由着她,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阿萦,你别怕,那只是个小手术,完全没有影响到我的能力。」
「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