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闻仲的话,老仆想了想,问:「那您说大王能成功吗?」
闻仲摇摇头:「不知道。」
老仆一愣:「不知道?」
闻仲点头道:「没错,大王推翻奴隶制度,是想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
虽然他的这些手段神鬼莫测,但人性之复杂,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平等。
不过有件事我却是知道的。」
老仆:「什么事?」
「经大王这么一搞,以前的奴隶制度是彻底回不去了。」
*
时光匆匆,转过去。
前开始,朝歌的气象一日比一日更新。
不过这种情况却在两年前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因很简单,两年前,周文王突然发布诏书,征讨商纣王。
诏书上说,纣王倒行逆施,荒Yin无道,乱杀忠臣,是亡国征兆。
相师令妤夜观天象,发现帝星陨落,紫微星斜,也都证明了这种情况。
当然,周文王的诏书并非夸夸其谈,他举了大量的例子。
其中最典型的就官员孙尧。
孙尧出身世家,是孙家的第23代家主。
自从孙家立家以来,勤勤恳恳,乐善好施,修桥铺路,与人为善。
孙家的土地更是孙家祖祖辈辈省吃俭用一点一点买来的,积攒了23代人,有近两万亩。
周文王的诏书详细罗列了这两万亩土地每一亩的由来,包括买这些钱的银子,也都清清白白有其出处。
孙尧自幼刻苦读书,精研韬略,奋发向上,最终获得朝廷赏识,官。
在任职内,更是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可以说,由他处理的政务,无一不清楚明白,经他治理的地方,也都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而孙尧本人,却因过度操劳留下一身病,经常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因纣王发布的废除奴隶制度,被家中奴隶造反,到时孙家死伤惨重。
孙尧本人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因伤心过度有些神志不清。
为此,他在朝廷的职位被免除,加上土地也分配了出去,以至于原本学究天人,衣食无忧的谦谦君子,连基本的谋生手段都没有。
最后更是差点饿死。
针对这种情况,周文王开始了对纣王的血泪控诉,并在一年前毅然发兵,表示要推翻纣王的统治,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结果他登高一呼,天下赢粮而景从。
所有诸侯纷纷发兵相助,而朝歌也开始有大量人事出逃。
这些人都是之前的文武百官,各个大小奴隶主。
因为周文王还在诏书中明确表示,要回复这些人的奴隶主身份,并帮他们讨回失去的土地。
其实就有孙尧。
周文王的军队势如破竹,很快就和其他诸侯联军对朝歌形成合围之势。
一时间,朝歌人人自危。
金銮殿上。
姜子牙和张桂芳站在秦宇面前。
姜子牙将情况和秦宇说了,秦宇笑着问:「姜军师,对于孙尧的事,你怎么看?」
姜子牙一愣,随即道:「大王,我专门查过,周文王诏书上对孙尧的叙述都是真的。」
秦宇:「我知道啊,不仅如此,孙尧比他描述的甚至更正直,更有才能,孙家也更清白。
但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对他的遭遇怎么看?」
「这……」姜子牙脸上全是冷汗,他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
秦宇笑问:「不知道?我看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
姜子牙连忙跪倒地上:「臣知错。」
秦宇摆摆手:「行了,起来吧,我没有说你有错。
既然你不敢说,那就我来说。
我问你,孙尧有错吗?没错,至少他看起来没有错。
可我有错吗?同样没有,这不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奴隶社会作为人类社会发展的最底端,本来就错在着很大的问题。
所以,到底谁错了?」
忽然,他看向张桂芳:「张将军你觉得呢?」
张桂芳想了想,道:「我觉得两方都没错,不过也都有错,只是大势所趋。」
秦宇点点头:「说的好,没错,就是大势所趋。
孙尧本身的行为没有错,但他站队站错了。
古语中一直有南辕北辙这个词。
南辕北辙的那个人非常努力,为了自己的目标也花费了很大代价。
但问题是,他违背了常识,所以它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姜子牙讷讷道:「大王,不能完全用南辕北辙来形容孙尧吧?」
秦宇:「的确不能完全用,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当铺可以借钱,它的利息是多少?」
「九出十三归!」
「九出十三归代价有点高,我降低一点,借一百文钱归还的时候要归还一百零一文,这个不多吧?」
旁边张桂芳立刻道:「岂止是不多,简直就是在做慈善。愿意这么做的人都是大善人。」
姜子牙虽然没说话,但也赞同的点点头。
秦宇笑道:「我也觉得会这么做人的一定很善良。
但这是一个月,如果一年借一百文,最后只需换一百零一文呢?」
姜子牙:「这已经不是大善人了,而是救世主。」
「那他和孙尧比如何?」
「孙尧不如。」
秦宇:「现在问题来了,孙尧不如对方,这位救世主很善良,不过他拥有很多很多的钱,而大家也都超他借钱。
结果一年的时间,他借出去了一百亿文钱。
等到年底,他能多收多少钱?」
张桂芳哈哈一笑:「这么简单的问题根本不用姜军师回答,我都知道,当然是一亿文了。」
秦宇:「回答的非常正确。」
说完,他看向姜子牙:「军师,一年此人不偷不抢,修桥铺路,乐善好施,被人称为大善人。
而且他赚了一亿文钱,对方见我长得帅,又把这一亿文钱送给了我。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明年拿着这些钱又赚一百万文。
以后年年如此,一年都有一百万文的进账。
然而对普通人来说,一百万文他们辛辛苦苦十辈子都赚不到。
对此,你怎么看?」
姜子牙愣住了:「这个……」
他苦笑:「大王,臣明白了。」
秦宇点点头:「明白就好。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但又是最不公平的。
那一百万文钱从哪里来?还不是老百姓的血和汗。
我一年下来什么都不做,是人人唾弃的米虫。
但我却因为有祖宗父辈传下来的偌大家业,就能轻易让自己丰衣足食。
孙尧看似无辜,可当他拥有的财富膨胀到一定数字,他就天然拥有了剥削其他人的能力。
而其他人只能任其剥削而无法反抗。
这也是我明明知道孙尧很
冤枉,却没出手救援的原因。」
姜子牙点点头:「明白了。」
张桂芳听完两人的话,挠挠头不解道:「大王,照你这么说,当一个人的财富达到一定程度,就是罪过了。」
秦宇:「按道理说是这样。」
张桂芳陷入沉默,他有些不理解。
因为他作为奴隶,最大的目标就是挣很多很多钱,让自己丰衣足食,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可现在秦宇的话却打破了他的认知,甚至打破了他的信仰。
秦宇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
其实刚才他也没说清楚,有钱本身并不是罪,真正有罪的是贫富差距。
如果大家都一样有钱,当然不可能出现借钱的情况,也不会出现通过财富剥削人的现象。
中国年的历史年来,无数朝代更迭,本质原因是什么?
外族入侵?天灾人祸?皇帝昏庸无道?朝堂黑暗***?
这些都有,但绝不是本质原因。
本质原因只有一个:贫富差距!
当一个阶层富裕到一定程度,它所掌握的财富的剥削属性,就会让另一个阶层无法生存。
其实,如果抛开剥削不说,不管一个朝代初期,还是一个朝代末期。
社会上的劳动成果是不变的,天灾人祸也没有变。
皇帝昏庸?开国皇帝荒Yin无度的比比皆是。
朝堂黑暗?开过皇帝朱元章杀的贪官还少吗?
至于外族入侵,外族什么时候没入侵过?
不然秦始皇为什么修长城?唐太宗同样发动了无数次对外战争。
古人不是傻子,相反,他们非常聪明,更是意识到财富的危害。
这也是历朝历代都在重农抑商,把商人放在最后一位的原因。
因为他们深深知道,如果放开发展商业,让这条恶龙无限制扩张,会造成怎么样的恐怖后果。
可惜人不是万能的,商业有坏处,同样也有好处。
它可以促使人类进步,提高生产力,让生产关系快速进化,从而快速催生科技文明。
所以怎么把握商业这柄利剑为自己所用,又不被其反噬,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摆摆手,秦宇道:「行了,先不说这方面的事。
现在周文王派兵包围朝歌,咱们要怎么应对?
张将军,奴隶军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秦宇本以为自己问出这句话,张桂芳会陷入沉思,然后谨慎商讨对策。
结果只听对方笑道:「这还不简单,大王,您只需再次把那个可以夺人三魂七魄的神器赐给我就行了。
我戴在头上,对方来多少我杀多少。」
秦宇表情滞:「呃……那个神器不能给你。」
张桂芳一愣:「为什么?」
秦宇:「因为,它坏了。」
「坏了?」张桂芳难以置信道,「神器也会坏吗?」
秦宇:「神器为什么不会坏?不止神器,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行吧,那什么时候能修好?如果快的话,我可以等。」
秦宇:「十万年!」
张桂芳:「……」
良久,他才尴尬笑道:「神器没办法用也没事,你把杨戬派给我也行。
就是那个长着三只眼的小伙子。
他的本事大得很,有他帮忙,打周文王简直不要太简单。」
秦宇:「……杨戬也来不了。」
「为什么?」
「因为他在……相亲,没错,就是在相亲。
他今年都四十了,早就过了结婚年龄,他父母急得不得了,天天催婚。
比如今天,就给他安排了27次相亲,他需要在这方面奋斗至少18个小时,哪有时间过来帮你?」
张桂芳再次沉默。
他很想对秦宇说,你这个借口好烂。
然而话到嘴边就成了:「既然杨戬不能来,那四大天王也行啊!
特别是魔礼青的青风宝剑,我在放把火,周文王来多少人,我烧死多少人。」
秦宇:「四大天王也来不了。」
「他们又是为什么?」
「他们正在渡劫,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会有天劫降临。
就是电闪雷鸣,轰隆隆隆,你每次看到下雨,有雷声的那种,都是修士在渡劫,老恐怖了。
修士渡劫成功的概率很低,一不小心就会身死道消。
加上四人心意相通,要渡劫肯定得一起渡,这样死亡的可能性更大,他们不得不慎重。」
张桂芳这次没说话:「也就是我和周文王的对决,不能使用超脱于人力之上的能力呗?」
秦宇朝对方竖起大拇指:「张将军不愧能从奴隶军中脱颖而出,果然聪明绝顶。」
谁知张桂芳的脸瞬间苦了下来:「可如果不能用这些能力,我根本没有胜算啊!
咱们奴隶军发展到现在只人,而对方号称80万,怎么可能打得过。」
秦宇看向姜子牙:「我觉得姜军师一定有办法。」
姜子牙点点头:「当然有,那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只要咱们发动农民,建立自己的独特优势,肯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秦宇赞许的点点头:「不错,既如此,你们就放手去做吧!」
从金銮殿出来,张桂芳依旧一脸迷茫:「姜军师,你最后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懂?」
姜子牙澹澹一笑:「很简单,诸侯联军是厉害不假,周文王得到了所有奴隶主的支持也不错。
但咱们在对方的阵营中,同样有支持者啊?」
张桂芳:「谁?」
「当然是那些奴隶了,别忘了,现在可是只有朝歌的奴隶获得了解放。
其他诸侯国的奴隶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只要咱们把他们发动起来,来个二次张晋事件,你说最后胜利的是谁?」
张桂芳吃惊道:「这就是你说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当然,放眼整个大商朝,奴隶主有多少人?奴隶又有多少人?
整整一百倍!
现在对方的军队比咱们多十倍,还叫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