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继而叹了一口气,「你的总结有问题,路标是不会动的!而我会动!你应该说我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对!对!对!就是那个模样.........」
我笑笑,走在熟悉的田间田埂上,熟悉的柔软,似乎早就和小时候的蹦蹦跳的感觉不一样。
但是还是那么的踏实!
还未立春,田间低头的小草已经悄然萌发,似乎只要我们细心,依旧可以从破败的冬日里,寻找到象征着希望的嫩绿!
潘多拉魔盒里的希望被封存了吗?不是的,那只是神话传说。希望永远都在人间,只是我们不那么擅长去发现.........
我总是在强调,我是一只野鬼,可是我依旧知道,这人间依旧有我的留恋,断然离开,哪有那么容易呢?
楼哥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老板,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呢,不擅长劝人。但是你的气色真的很不对!像是女人痛经的模样,真的是看得我侧目.........」
我站定,回头,怒视他,「什么破比喻???」
楼哥嘿嘿一笑,「老板,生气就好,哪怕是发怒,哪怕是你一脚把踹进地里。都是可以的!死气沉沉的人,得有点生机!」
我出奇的看着他,「我没有生机吗?」
他好好的打量着我,「你不照镜子吗?以往的你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如今的你眉头紧锁,暮霭沉沉!老了起码十岁........」
我不由得笑了,看着茫茫四野,看着那崭新的墓碑,看着那风雨侵蚀的磨刀亭。看着那不变的天际白云,看着那刺眼的太阳,看着那果腹鸟窝,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皮树。
笑得独怆然而涕下.......
楼哥看到的怆然,无声的泪水,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老板,哭也行!就是别那副死人模样!我看得真心疼!当初车祸的时候,哪怕你看起来万念俱灰,但是眸子里的光,依旧充满了斗志!所以你重新站了起来!我真的是有些担心你这样子的状态长了,再加上你的恐怖,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毕竟我知道的,跟你作对的那几个家伙什么程疯子,郭朝阳,可都死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手段。但是杀人总是不对的!所以我也从未问过这些问题!我的问题是假设你当初杀了他们,但是你从未有任何负罪感!依旧生机勃勃!为什么这一次老板娘的死,你是如此的生无可恋?无非就是像从前一样,杀人报仇呗?」
我笑笑,「郭朝阳他们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借刀杀人!但是就在你来之前的两个小时,我差点真的杀死一个人.........」
楼哥睁大眼睛看着我,「真的?」
我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这田野间香甜的空气,「真的!而且到现在没有一点后怕!后悔!如果不是甜甜出现,我想我现在已经开始亡命天涯了........」
楼哥难得的严肃的看着我,「老板,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神情凝望远处的仙石山,「你相信命运这个东西吗?举水河里的翻江蛟注定了就该是龙腾四海。而仙石山上的下山虎,注定了就该是亡命天涯!」
「你说的都说些封建迷信。我更不信什么命运,荣格说当你的潜意识没有进入到你的意识的时候,那就是你的命运!而我以为,苟且偷生虽然可耻!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笑了笑,「确实都应该这么想!它们也希望我们这么想........」
楼哥点点头,「我知道你要正义!我是说你应该说服自己,你得安然无恙的看着正义发生!」
我没
好气的看他一眼,「现在的正义就像是奢侈品。只有有钱有权的人才能拥有它!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想要安然无恙的得到奢侈品,人家是不会给的!」
楼哥摇摇头,「你太悲观了!」
「不!不!我一点不悲观!我只是识破了真相!反而无比的乐观!毕竟奢侈品难得,那满山的草芥还不容易得到吗?无非就是皮树换奢侈品,哪怕是换不来,同归于尽的皮树不吃亏不是?」
「为什么你总是要用最极端的手法去解决问题?」
我冷笑,「不然呢?你有安然无恙得到正义的办法?」
楼哥哑然,似乎也深呼吸了一口,「人在做天在看!若是你极端了,那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我又不是要做我们。我是要做他们........」
楼哥诧异的看着我,「你变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别变就好!玩你的音乐,玩你的女人!管他坏不坏,记得戴套!免得把自己玩坏了........」
楼哥哑然失笑,「你说得对!其实我远不如你,***嘛要担心你!我只是需要你记住,万一哪天你要是厌倦了,受伤了。我还是可以推着你去山上的,老虎不就应该啸傲山林么?」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干嘛对我这么好?」
「因为跟着你,我睡了好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女人,这对我而言,跟再生父母有什么区别!」
我白了他一眼,「你还想睡谁?」
「赵奕奕!」楼哥脱口而出。
我端详了他半天,「这个,你得容我想想办法..........」
楼哥搂着我的肩膀,一脸的猥琐,「老板,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直接一把推开了他,爆粗,「滚.........」
他一个站立不稳,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我推倒在旁边的水田里,摔了个狗啃泥........
狼狈的爬了起来,满身的泥水,不停的抱怨,「刚洗的澡.......」
.......
我是很久没有亲近举水河了。当我不得不陪着楼哥来到河边,看着他欢快的河水中游弋的时候。
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无情。我需要她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她的怀抱里徜徉,期望她给予我力量。
可是她治愈了我以后,我却从未生过和她的亲近的心思。回来了半年,冷落了她半年........
愧疚的我,也脱掉了衣服,纵身跃入了母亲河的怀抱里,初春的河水,冰凉彻骨,都然如此这般的如坠冰窟,激得我不由得一个哆嗦,那个治愈的半年中,似乎每一天都是这样的颤栗,每一天都是这般刺骨的冰冷中,寻找着知觉.......
那一次是治疗我的腿,这一次要治愈的是我心........
只是无药可医的破碎,从哪里治起呢?当然是从杀死葛家父子开始,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奋力的划开水面,舒展身体,不惜体力的畅游,只有这样的体能消耗才会产生足够的热量,来抵挡来自母亲河的寒冷,以及拷问!!
楼哥的体能一直都比不上我,他根本就不敢跟着我,朝着河中央游去。而我熟悉这条河的每一个激流,每一个漩涡,且母亲河这么爱我,怎么夺走我的生命?
我在河中央奋力的游着,奋力的驱赶着那滔天的仇恨,平静的半年,我其实每一秒都在煎熬,比独自关押的孤苦都还要煎熬!
我熬得过来那囚笼,熬得过这冰寒河水,却不一定熬得过心墙........
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
想干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是多么的惊世骇俗,又是多么不切实际,但是我就是想那么做!而且觉得一定要那么做,我的母亲河会再度赐予我力量吗?
谁知道呢?我不能总是索取,却从未回馈吧?
听见了楼哥大声呼叫,我才开始返程,因为岸边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倩影,火烧一般的红色风衣,在落日的映照下,凹凸有致的娇躯格外的妖娆!
今天是大年初一,来给我拜年的人真多........
我就穿着短裤上岸,而陈紫薇就站在我的衣服旁。狭长的媚眼时刻似乎都在放电,看得我不忍直视。
我很想说你应该回避下。想想跟这个蛇蝎女子,根本就需要那么客气!
低着头走到她的面前,找来秋衣擦拭身体,狐狸精一般的陈紫薇居然解开了红色风衣的腰带,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裙,还有只有抹胸的上围。
三围好的女人赏心悦目,勾魂摄魄!
故意一般的就在咫尺展示,似乎就是想要看我的反应,先声夺人!
好在我什么都看过,这带着遮掩,反而在我看来有些惺惺作态。
平静的穿好衣服,招呼也懒得打一声,径直就要走。
河堤上站着的还有张念。他一直都是陈紫薇的人,这我知道。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明知道我和陈紫薇有仇,为什么还要跟她来往,还想着要和我和解!!
他到底要扮演的什么角色呢?这依旧跟我无关。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参与。他对我不再有威胁。
陈紫薇跟了上来,笑意盈盈的拦住我的去路,「我这么远的来给你拜年,总得聊几句吧?」
我站住了,「我的《山海经》和《上下五千年》都归你了。那是胜利果实!也就是说你有资格分赃,就一定参与了陷害我的阴谋。至于什么角色无关紧要,反正做了是要还的!」
陈紫薇抿嘴一笑,「本来就不是我的,是你的!就算现在停业了。虽然很可惜那强大的现金流。但是我家又没有损失!我怕什么?」
「那你来做什么?」
「就是想来探听下「潘多拉」到底有多厉害!有没有关于我的黑料!」
我摇摇头,「没有你的黑料!」
陈紫薇撒娇的拍着硕大的胸口,「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我摇摇头,「只有你的香料!」
「香料?什么意思?」
我绕开她往前走,「就是香艳的材料.......」
陈紫薇脸色倏地一变,「不可能!」
她若是不相信,我又何必去说服她?
我自顾自的往前走。
似乎楼哥跟了过来,厚着脸皮搭讪,「美女,还记得我吗?我是火光酒吧的首席歌手,花城地下音乐的领军者!我们见过面的,那一次你还冲我笑了,那倾城一笑,至今还深深的镌刻在我的脑海里!我还专门为你写了首歌!要不要晚上开间房唱给你听.........哎呦.......美女你怎么打人,打死我也打消不了我要和你开房的梦想..........」
我所有的憎恨都倾注在了葛家父子的身上,反而陈紫薇并没有激起我的怒火,更何况,在我棋盘上,她也是一颗棋子。所以,我并没有为难她。
陈紫薇追了上来,「我是不信的!」
我站住了,回头看了看后面似乎是被踢中了小腹的楼哥,弯腰捂腹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有些狼狈。
我又看看美艳无双的陈紫薇,「你打他做什么?」
陈紫薇狭长的媚眼忽闪,「他出言无状。找打!」
我很认真的道,
「他是我兄弟,你打他我是要为她出头的!」
陈紫薇冷哼一声,「随你便!」
我点点头,走到楼哥跟前,「说说看,你要怎么出气?」
楼哥Yin邪一笑,「她的凶器我看着一定是极品木瓜!我想验证下我的眼光正确不正确!」
我想了想,「好像不是!」
楼哥一愣,「你见过?」
我只是笑笑,然后看向陈紫薇,「把上衣脱了,让我兄弟看看是不是木瓜?」
陈紫薇媚眼一横,俏脸上一阵寒霜,「方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现在给我兄弟一个人看,总好过比亿万网友看吧?」
陈紫薇一双媚眼如刀,「方向,我看你是疯了!连我家你都要一起得罪?」
其实我很想说,还没怎么害过我的邵家我都没打算放过,更何况差点害死我的你!
但是这个时候说这些,真的是没有什么意思。所以只是追问,「你脱不脱??」
现在虽然是下午五点,但是河堤上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不断,本来我和楼哥冬泳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视。陈紫薇这朵娇颜的花,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眼下我们的位置距离河堤不过十来米,真要是脱了,现在光线还这么好,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陈紫薇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一般,「你敢这么羞辱我?」
我笑笑,「那我要怎么羞辱你?跟那个老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