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得来的消息,还会有假?」
东海道姑已经拿出最好的耐心和脾气了:「丁岚君,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在你眼里,已经老糊涂了吗?」
「啊?我……不是的不是的……」
丁岚君吓得不轻,赶紧双膝跪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话赶话,已经说的大逆不道了。
「求师父原谅,我绝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蹊跷……」
「那日从东海回来之后,我们明明让穆念仙用鹰隼给魏子卿飞鹰传书了,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她怎么会就顺顺利利的到了港岛,而且还,名声大振了呢?」
「我后来还真的派人调查那鹰隼的走向了。」
东海道姑摇头道:「那鹰隼短短两日之内,来回飞跃东海,穿越风暴,实在是太累了,就没有把书信送到魏子卿手上,就已经累死在了苍茫大海之上……魏子卿没有收到我们的飞鹰传书,又如何能给我们回信呢?」
「啊?原来是鹰隼死了……」
「可是,那个苏澈呢?苏澈该怎么解释?完全看不出来他有战胜泰坦王的实力啊,二十来岁的年纪。难道是神仙不成?」丁岚君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哈哈哈……」
东海道姑却是笑了起来:「所以我时常教导你们,一定要多读书,多学习……察人识人的本事,还要不断的增强,风波江湖,茫茫众生,谁是强者,谁是弱者,谁是外强中干,谁是浪得虚名,细心观察,统筹分析之下,能看出已是不容易,何况只是单凭一眼,你又如何能断定他不是名震天下的强者呢?」
「我……」
东海道姑此人,实力强悍,教导弟子也是敦敦教诲,不厌其烦。
丁岚君听了这话,最终哑口无言。
无话可说了。
手上还是握紧拳头!
恨得牙直痒痒。
内心深处的那种仇恨,怨念,痛苦,早在几年前,乃至十几年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时至今日,生根发芽,都快要开花结果了,非猛药无法去疴。
而这一切,在东海道姑眼中,又岂会是秘密?
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些弟子,哪一个人什么样子,谁是什么脾气秉性,她看着长大的,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是,上天尚且有好生之德……
她作为师父,半个父母,又岂能不给机会,就让自己的弟子这么生活在怨恨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我给你一个机会罢。」
冷不丁的,东海道姑说了这么句话。
「机会?」
「什么机会?」
丁岚君眼神黯淡,怨气横生,眼珠都已经发红了。
东海道姑掐指算时间。
片刻。
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未来,港府的事情尘埃落定,魏子卿就该带着夫君登门学宫了……」
「那又如何?」
丁岚君此刻万念俱灰,哀莫大于心死。
已经没有力气去关注魏子卿的事情了。
对任何事,她都再也提不起兴趣。
「港府来东海,交通要道,无非水路一条,名曰东海航道,陆路也只有一条,名曰四方要塞。」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在魏子卿来学宫的路上,你来一场有预谋的围追阻截!」
「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该如何围追阻截,你自己想办法……」
「你若是能让她无法抵达东海学宫,就算你赢!」
「我承诺你,一旦你赢了这场比斗,我教你绝情九剑!!」
这一次,东海道姑是下了大手笔了!
此话一出,丁岚君大惊!
原本黯淡无光的神色,毫无血色的脸上,忽然之间,神采奕奕,面色红润。
仿佛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充盈起来,每一条神经都兴奋起来了。
「师父,您这是在……试探我不成?」
「围追阻截?弟子不敢……师门规矩,同门不得内斗,我岂敢围追阻截子卿师妹啊,师父还是别试探我了……我就算是再怎么不服气,也不可能拿宗门的天条铁律开玩笑,赌上我自己的身家性命的……」
「我没有试探你。」
「我只是用事实说话。」
东海道姑实话实说:「坦白讲,我就算是给你这个机会,你拦不住魏子卿,甚至,都救不了你自己,你信吗?」
「不信。」
丁岚君站起身来:「师父说的可是真的?」
「没有戏言?」
「没有戏言。」
「师父能保证我在暗处,她魏子卿在明处,不提前通知她,也不给她任何帮助,让我去对她加以围追阻截,甚至可以杀了她!?」丁岚君更加兴奋了,说话都有些着急了。
「可以保证。」
东海道姑点点头:「今晚开始,我要闭。」
「我闭关时候与外界不通任何消息。」
「你大可放心我提前告知任何人。」
「这只当是你我师徒二人之间的赌约,同时,同门不可内斗的规矩之内,在你身上不奏效。」
「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干!你若能杀魏子卿,我出关之后,教你绝情九剑!!」
「但是,有两点你要切忌,第一,不可胡乱宣扬,引起宗门弟子猜忌,破坏团结,第二,不可勾结外人,结党营私,让其他门派插手我东海学宫事务,你可能做到?」
「能!!」
「而且我根本用不着破坏团结,也用不着结党营私!」
丁岚君兴奋不已的站起来:「师父您未免对魏子卿的本事太自信了……」
「真到了以命相搏的时候,她是不是我的对手还两说呢,还给我这么大的优势,让我在暗处,她在明处?让我围追阻截她?呵呵……」
丁岚君自信满满说道:「水路只有东海航道,我可以根据沙盘推演,可以根据航海路线,测算出未来的天气和她的行踪……轻而易举的就能判断出她这次回学宫是否走水路……」
「如果不走水路,那就只有四方要塞一条陆路可以走!我若是提前在四方要塞的关键地点布控……我提前设防,还杀不了她一个魏子卿猝不及防吗!?师父啊师父,您对这个子卿小师妹的爱护和信心,未免也太多太大了点儿,而小瞧了我丁岚君了……」..
「是啊……」
东海道姑不急不缓,只摆了摆手,挥动手上拂尘:「我就给你这么多的优势!!你若能让她饮恨东流,从今往后,绝情九剑的传人,便是你了……」
丁岚君担心夜长梦多,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强调道:「师父,我再仔细问一遍,这个赌约,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之后魏子卿能不能顺利抵达东海学宫判定胜负,对是不对?」
「对,完全对。」东海道姑说。
「好!!一言为定!您老人家名声在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东海道姑依然平静:「难追。」
「可不兴反悔!?」丁岚君追问。
「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