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欣然怔了。

    半晌，她才茫茫然地开口，「星宇……他卖股份给我凑钱？」

    「你以为呢。」不知何时，苏燕清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扭住她的手臂，强迫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白星宇的股份卖出去了。白氏集团，都快不是白家的了。」

    颜欣然目光呆滞，一声不吭。

    「我们白家，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苏燕清冷笑着，顿了一下，又尖着嗓子吼起来，「我们就是欠你的！」

    颜欣然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甩开了她的手，像是一具不知方向的躯壳，提着包，怔怔地离开了办公室。

    苏燕清站在原地，环抱着双臂，看着她的背影，一双精明锐利的眼里，难掩厌与恨。

    颜欣然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白星宇的车。

    白星宇看着她绕过自己的车头，就要往马路对面走。他哭笑不得，赶紧下了车，拉住她的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颜欣然这才回过了神，抬眼望着他，仓促地笑了笑。

    「发生什么了？」白星宇顿觉不对，连忙低头问道。

    这时，他望见了她被发丝遮挡的脸颊下，有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慌了，马上拨开她脸颊边的头发。

    那淡淡的红痕，竟无比触目惊心。

    「你怎么了？」他捧起她的脸，连忙开了口，语气焦急到不行，「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直觉，能这样对她的人，只有三个。

    白星榆，苏燕清，卓珊。

    颜欣然抿着嘴，思忖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他早上拿给她的银行卡，在他眼前晃了晃，「为了给我凑钱，你把股份卖了？」

    白星宇怔了怔，「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是不是。」颜欣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静静地问。

    白星宇避开了她的目光，没说话。

    他想说不是，可他又不忍心骗她。

    但这样的反应，已经等于在说「是」了。

    颜欣然沉默了片刻，忽而哑着声音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不是非要帮我的。你帮不了我，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心意啊。」

    「可是我就是很想帮你。」白星宇低头说着，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看到你有难处，我就想帮你把所有的困难都赶走。如果我帮不上你，我真的会很难过。」

    颜欣然叹了声气，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张被冻结了的银行卡。

    「你爸妈把你的卡都冻结了，所以你才想要卖股份给我凑钱，是吗？」她靠在他的肩上，柔声问着。

    白星宇又不说话了。

    颜欣然轻轻地笑了。笑得无奈，笑得心酸，却也笑得动容。

    而眼泪在她绽开笑容的那一刻落下了脸颊。

    「你怎么这么傻啊。」她说着，将他抱得更紧了。

    「逞什么英雄啊你。」

    「你不帮我，我还是一样喜欢你啊。」

    「你不要再这样了。」

    她轻声嗔怪着他，红着眼眶钻进了他的怀里。

    白星宇轻拍了两下她的背，却还是没讲话。

    他和她都知道，这一次的沉默，是他在表示不同意。

    如果有机会，他还是会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