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以后，颜欣然联系了于知华，希望能和他当面聊一聊。于知华同意了。

    当天中午，两个人又在那栋写字楼见了面。

    「谢谢您。」颜欣然说，「我没有想到，您会出手得这样坚决。」

    「毕竟，这种事情，拖不得。越拖，他们越会做好准备。所以一有证据，我就出手了。」于知华道，「那些人，一个个，尸位素餐，早就该被处理了。」

    「您说的证据……是我交给您的那些材料吗？」颜欣然疑惑。

    她记得，当时她把那些材料交给于知华的时候，于知华明明还是很犹豫的。

    「不，不是。」于知华缓缓道，「颜小姐，作为一个局外人，你能搜集到那些证据，属实不易。我很感谢你的努力。但是，这些证据，远远不够。它最多只能证实周勤一个人的罪行。至于周勤背后的人……只要有人有心搬弄是非，他们就可以逍遥法外。很有可能，还会利用职务之便，把周勤也保出来。所以，我必须要掌握坚实的证据，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颜欣然微笑着道，「这么短的时间，你能搜集到足够的证据，也很不容易。」

    「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单位的几个同志，昼夜颠倒，非常辛苦。而且……」于知华思忖着道，「有一位先生，给了我非常多的帮助。很多关键的细节，都是他帮忙梳理出来的。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这么快行动。你应该要感谢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听他的表述，颜欣然不由得迟疑了下，「他不是你们的同事吗？」

    「不，不是。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可能还是学生吧。但是做事非常成熟。」于知华说起这个人时，表情都变得柔和了，仿佛对他赞赏有加。

    颜欣然思忖了片刻，笑道，「要是我能认识这位先生，也不错。」

    于知华点点头，拿出手机来，「我把他的号码推给你。回头，我跟他说一声。」

    话音落下，颜欣然的手机就收到了于知华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的那串号码，让她的目光顿了一瞬。

    那是她不可能忘记的号码。

    还没等她发问，于知华又道，「这位先生姓白。」

    颜欣然捏着手机，怔怔地问，「是这位白先生帮了你吗？」

    「是。」于知华看出她的迟疑，问，「怎么了？你认识他？」

    「我……」颜欣然犹豫了下，才答道，「我认识。他是我丈夫。」

    于知华笑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夫妻俩，倒还挺像的。」

    「哪里像了。」颜欣然也笑。

    有时候，她觉得，虽然她很爱他，但她和他，真的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即使几年过去，他们都变了。但有的东西，是变不了的，是骗不了人的。

    他始终带着那来自于精英阶层的、仿佛能俯瞰万事万物的沉着与傲气，在世俗给予他的赞许与拥护里从容前行。

    她也始终带着在市井江湖里磨炼出来的坚韧与洒脱，用好似抛开了明天的肆意与张狂尽情地跟随着自己的情绪过活。

    她和他明明这么不一样。于知华为何说他们像？

    「在我看来是像的。你们对这个世界都有一样的评判标准，一样的喜恶，一致的对错。你们怀着的理想也是差不多的，都希望自己周围的天地，是一片净土，容不得肮脏与罪恶。只是，他更稳重，你更果敢。但这点差异，根本算不得什么。你们已经是志同道合的人了。」于知华温和地笑道。

    颜欣然静静地思忖着，脸上的笑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柔和了下来。

    「是啊。」她轻轻道，「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