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门关上以后，许嵘立刻发问，微微眯起的双眼里难掩困惑。

    「不然呢？你觉得她在我们家待得下去吗？」苏燕清淡淡地道，「我看出来了，你看见她的时候，还是停留在十几年前，还是把她当成十几岁的小女孩。三十而立，她是有自己生活的人了。不管你对她有多少愧意，你也得接受现实。」

    许嵘无奈。

    「可她现在没钱花，也没工作。你让我怎么办呢。」

    「她自己会有出路的。你别插手。你越管她越烦你。你觉得这种迟来的补偿能得人心吗？」

    许嵘沉默了下，又问，「她当真会去北京吗？」

    「不一定。可能不会。我只是给她提供一个出路。看她吧。」苏燕清说完，上楼去了。

    许迎珠走后，这个家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许嵘偶尔还会联系许迎珠，问她在哪儿，许迎珠都不愿意跟他多说，随便用几句话把他搪塞过去了。

    许迎珠留下了苏燕清给她的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但她压根没打算去北京，而是回了自己的老地盘：上海。

    她到处交简历，想要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兜兜转转一圈，她拿到的offer，都是她不满意的。不是工资太少，就是通勤太久。

    后来，她在上海碰到了她母亲的老朋友。她以前都叫他于叔。于叔在上海有一官半职。但现在，因为升职，他马上就要去北京了。

    他给许迎珠提供了一个在北京的工作机会。

    许迎珠犹豫了。

    于叔劝道，「去吧。在北京，我们也可以照顾你。你母亲走了，父亲又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就是要靠这些亲戚朋友了。」

    于叔对她的情况有一定了解。但他不知道，许迎珠已经找到自己的父亲了。

    「于叔，我在上海生活了这么久了。我还是很希望，能留在上海的。你有没有办法，在上海为我介绍一份工作呢？」

    「介绍一份工作，肯定可以。只是……」于叔想了一想，「你应该不想进体制，想要去企业吧？」

    「是的。」

    「迎珠，我这么跟你说吧。我马上要调到北京了。上海的这些企业家，跟我也很难再有利益往来了。我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过分上心。日后如果有什么事，在所有背后有关系的人里，你会是最先被针对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迎珠听得似懂非懂。

    「我的意思就是，要么不要靠关系，要么就要靠最硬的关系。不然，有的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反噬到你。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来北京。你母亲是我的老朋友，生前也对我很好。我都没能为她做点什么事。所以，只要你来北京，我可以为你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许迎珠抿着唇，沉默了。

    在家庭里不曾得到什么温暖的她，会轻易地被旁人任何一句贴心的话打动。

    见她不说话，于叔便问，「怎么样？一起去北京吧？」

    许迎珠点头，答应了。

    「谢谢于叔。」

    「说哪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