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州歇了几天以后，苏燕清动身去香港了。

    苏燕清说，自己要先去香港办事。到时候，她和文姨直接到广州会合，从广东开始她们的旅行计划。

    白星榆花了几天时间给她们做了极为详细的攻略。从广东到福建，再去江西和浙江，最后回盛州。

    文姨看见计划的时候，还在轻呼，「这是把我当学生军训了吧！」

    白星榆笑道，「你们呀，按自己的节奏走！」

    苏燕清到香港那天，许嵘来机场接她。

    陪她去酒店放好行李后，许嵘带她去吃饭。

    他问，「怎么忽然有了假期？」

    苏燕清笑了笑，语气轻松，「我辞职了，就有了呗。」

    「辞职了？怎么回事？」许嵘疑惑道。

    「干了这么久，也该歇一歇了。我说实话，我感觉我这半辈子都没好好歇过。」

    许嵘笑了，「也好。那香港，是你的第一站？」

    「是的。」苏燕清点头，含笑的目光里，仿佛有些隐晦的深意。

    「其实，如果你真的要放手不管公司了，去别的城市住一住，也可以。」许嵘道。

    「确实可以。住一段时间，体验体验生活。」苏燕清静静地道，「那你有没有建议的城市？」

    顿了顿，她又说，「香港会宜居吗？」

    「不宜居。」许嵘立刻笑道，「但我希望你可以待在这。」

    「你就没有想过，去别的城市待吗？」

    「想过。可是，我没有你那么潇洒。我舍不得辞职，舍不得放下公司。」许嵘自嘲道。

    苏燕清想了一想，无话可答，只好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公司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潇洒。

    如果她是真的潇洒，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想要留在香港才对。

    可是，她不愿意离开盛州，不愿意离开她的家人。她依赖的一切，都在那里。

    两个不潇洒的人，要如何朝着对方努力呢。

    见这个话题进行不下去了，两个人又谈到了别处去。

    许嵘陪着她在香港玩了两天。也是奇怪，两个人之间，有着聊不尽的话题。

    但她最想跟他聊的话题，她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她知道，说出来也没用。他不会跟她走的。

    他除了香港，哪都不能留。

    而她哪儿都能留。只是不确定，该不该留在香港。

    回广州的那一天，许嵘送她去机场。

    在路上，苏燕清决定，她不能带着这些话离开。有的话，该说还是要说。

    于是，她静静地问，「你想跟我走吗？」

    主驾驶位的许嵘，偏过头来，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对不起，燕清。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我没有办法离开香港。对不起。」

    苏燕清笑了，笑得坦然，却带着隐约的苦涩。

    「没有关系。我能理解。」

    每一次分别，他们都会谈到这件事。

    上一次的结果，是告别。

    这一次，如出一辙，仍是告别。

    她只能怪自己不长记性。每次都想要试一试，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两人继续谈起了别的事情。融洽，亲切，欢快。

    那些惦记却不可得的悲伤，像是一阵无可名状的风，融进了空气，无处捕捉。

    许嵘送她到了机场，就离开了。

    她一个人提着行李，往安检口去。

    可是走着走着，她却停在了半道上。

    她意识到，她是真的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