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饭，虽然少了一个主角，但还算愉快。

    吃过饭以后，正当颜欣然、白星榆和姚思芸要出门散步时，苏燕清终于回来了。

    「太太，这么迟回来，吃过饭了吗？」文姨刚洗完碗，见到苏燕清，马上道。

    「在公司吃了。」苏燕清说着，又转向颜欣然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实在是公司有事走不开」。

    颜欣然怔了一怔。

    她难得听见苏燕清说「不好意思」。

    看来，是她多想了。她不由得暗自责怪起自己此前的多心来。

    「没关系。公司出什么事了？」她问。

    苏燕清一边摘下身上的外套，一边道，「滨海新区项目，真的不能再投了。」

    「怎么了？」颜欣然感觉到事情的严峻，忙问。

    「承包商出事了，带钱跑路了。很多人在抵制我们的新项目。」苏燕清叹了声气，「你是对的。欣然，你是对的。」

    颜欣然沉默了下，又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算了。」苏燕清淡淡道，「你们这是要出去？」

    「刚吃完饭，想去走走。」白星榆道。

    「你们去吧。」苏燕清摆摆手，「我上楼歇一歇。」

    「妈，你没事吧？」白星榆问。

    「没大事。」

    苏燕清轻飘飘地甩下三个字，上楼回屋了。

    楼梯下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看，面色都有几分无可奈何。

    「走吧？」白星榆说。

    颜欣然和姚思芸点了下头。

    她们没有走远，就在家附近的公园闲逛。

    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儿之后，颜欣然随口说起，天茂要把工作重心放在上海，准备调一批有经验骨干过去充实上海分公司。

    「调一批骨干？要调什么样的人过去？」

    「不知道。我妈也没具体跟我说。听她的意思，她可能想组织几次考核。只要能力够硬，就可以调去上海。工资绝对比留在盛州要高得多。」

    姚思芸思忖了下。工资多少，对她而言倒是没什么吸引力。

    但是那是上海啊。是可以离他近一点的地方啊。

    「慧珍阿姨这样做，不怕盛州公司没人才了，人都跑光了？」白星榆笑，「再说，上海什么人才没有啊。还用得着抢我们盛州的呀。」

    「上海人才是多，可是熟悉公司业务的，只有盛州有。我妈也是想追求下效率。」颜欣然笑了笑，「思芸，你要是有意愿，你也可以试试。上海分公司的待遇很好的。」

    「我一个人到上海去干嘛呀。」姚思芸忙笑道，「在盛州住习惯啦，不想变动了。」

    颜欣然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

    但是这个话题，犹如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姚思芸的心上。

    当晚回去之后，她辗转反侧，一直在想着那个几百公里之外的城市。

    实在睡不着，她索性爬起来看手机。

    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思忖了下，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给林皓岚发去了一条微信。

    「休息了吗？」

    消息发出之后，她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怔怔地盯着没有退出的微信界面，仿佛出了神。

    在手机行将熄灭时，她终于感受到了两声微弱的振动。

    她连忙点开手机来。

    他回了：还没呢。怎么啦？

    她马上问：我能打电话给你吗？

    他说：好。

    随即，他拨了电话过来。

「有什么事吗？思芸。」

    「如果我去上海了，你觉得，我们会有可能吗？」

    林皓岚怔了怔，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

    顿了半晌，他才问，「你要来上海吗？」

    「公司要调一批人去。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去。还要考核。但是，你知道的，我并没有理由去上海。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我熟悉的人也在这里。但如果你给我一个理由，我就去试一试。」

    林皓岚沉默了下。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他想和她有可能。但他不知道，自己会和她走到什么地步。

    这个问题，是一个赋予责任的环节。

    如果她因为他肯定的答案来了上海，她的人生轨道就因为他改变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姚思芸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拒绝。

    「算啦！我随便问一问。我该休息咯。」姚思芸笑道，正要挂掉电话，就被林皓岚叫住了。

    「思芸，我不是这个意思。」思忖了下，他轻声道，「我很希望跟你有故事。只是，我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因为很多原因没能走在一起，我会觉得自己对不住你。我很怕，你的人生因为我的回答改变了路径，却没有收获更好的结果。」

    姚思芸笑了，「你别怕。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负责。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我就只问你一句话，你是真的想和我有故事吗？」

    「真的。」

    没有丝毫停顿，他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好。我知道了。」姚思芸温柔地道，「真的该睡了。晚安啦。」

    「晚安。」林皓岚也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