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睁眼时,她一头雾水,茫茫然地环顾四周,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她看到边上的姚思芸,她才恍惚记起了昨晚的事。
姚思芸还没醒。谭莉伸手推了推她,「喂、喂。」
「嗯……」姚思芸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睁开了眼,「干嘛!自己睡够了就吵我。」
「我在你家?」谭莉迟疑着问。
「不然你在哪里呀。」姚思芸坐了起来,揉了揉睡乱了的长发,「昨天问你宿舍在哪儿,你只顾骂人,压根顾不上回答我。我只好把你带回来咯。」
谭莉笑了笑,翻身下床,「嘿嘿」笑了两声,开始套衣服,「昨晚喝蒙了。」
「脑子倒是蒙了,嘴还会数落人。」姚思芸打趣道。
「啊?我数落啥了?」谭莉有些发蒙。
姚思芸便把昨晚她们遇到林皓岚、谭莉说她不会追男人的事复述了一遍。
「你睡得那么熟,我还在想是不是听错了呢。后来转念一想,可能骂人已经成为你的本能了,根本用不着动脑。」
谭莉拧着眉毛,认真地回想了下,忽然道,「我好像想起来了!是不是你跟昨晚那个男的说,有事情就找你。那男的说,他有事可以找助理?」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谭莉夸张地拍了一下手,笑道,「哎呀,我他妈以为我在做梦呢。我还寻思,姚思芸怎么蠢成这德性?」
「哪里蠢了!」姚思芸闷闷地嘀咕着,「我也没有其他意思,我又不追他。我只是想还他人情而已。」
「行行行。」谭莉挤眉弄眼地笑,「我回宿舍去了。感谢你昨晚收留之恩。过两天我请你吃饭!」
「吃完午饭走吧。我家阿姨都做了。」姚思芸道。
「不了,不麻烦啦。」谭莉笑着,挥了两下手,就出门了。
在谭莉走后,姚思芸磨蹭了半天,才爬起来准备洗漱。
望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姚思芸不由自主地想:她为什么觉得,我要追林皓岚呢?
林皓岚是一个好人,我只是想还人情而已啊。
思索不出结果,她无可奈何,只好当谭莉是在开玩笑,套上一件外套,也下楼吃饭了。
苏燕清已经坐在餐桌边了。但是,餐厅的气氛压抑至极。
文姨坐在餐桌最角落的位置,默默地吃着饭,一声不吭。
苏燕清一手举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的样子,一手捏着勺子,在不紧不慢地舀着碗里的汤。
她沉着脸,安静地听着对方讲话,偶尔才挤出一声「嗯」。
文姨见姚思芸走进餐厅,向她招了两下手,悄声道,「过来坐,我去给你盛饭。」
「嗯。」姚思芸笑了笑,和文姨一起走到电饭锅边,问,「燕清阿姨怎么了?」
「好像是她哥哥的什么事。别问了。」文姨把刚盛好的饭递到她手里,轻声说道。
在两个人回到餐桌边坐下时,苏燕清已挂断了电话。
「我哥还活着。」她利落地撂下这句话,放下勺子来,捏起碗,仰头将汤一饮而尽。
随后她站起身,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两下嘴,便丢下纸巾上楼去了。
言简意赅。这五个字的分量,大家都明白。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文姨喃喃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苏燕清回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去公司了。
她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苏致升的老朋友打来的。那个老朋友,做生意暴富以后,就去法国定居了。
苏致升知道苏燕清在担心,但又不敢直接联系她,便用邻居的电话联系了这个老朋友,托他向苏燕清转达自己的消息。
苏致升受他前妻陷害,被美国遣返。他不敢回国,托了多方关系办了假签证,辗转多国,绕了半个地球,最后在德国落了脚。
但他没有跟朋友这么说。所以苏燕清收到的消息只是:他在国外。他很安全。衣食无忧。
这个消息,让这些天都心神不宁的苏燕清,终于安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