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卓珊在吧台坐下后，林轩没有再去过别的位置，就专门停留在她面前，给她倒酒、陪她聊天。

    卓珊跟林轩说，她想要处理的人，就是颜欣然。

    她没敢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毕竟，白氏集团是一个太显眼的靶子。所以她只敢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一个有关系但是不招人注意的目标。

    林轩沉默了下。倒酒的手都顿了一顿。

    「颜小姐怎么惹到你了？」林轩好奇道，「记得以前，钱霖和你就很针对她。」

    卓珊暗自笑了笑。不是颜欣然惹到了她，是整个白家都惹到了她。

    现在杨心怡死了。她得到证据的最后一个机会也随之入土了。

    她没法用证据送那些陷害她父母的人入狱，那她只能让白家人也尝尝失去至爱之人、人生被连根拔起的滋味。

    「没什么。我跟你开玩笑呢。一点儿小恩怨而已。」卓珊佯装品酒的样子，思索了半晌，才笑着答道。

    林轩笑了笑。

    他以前跟颜欣然打过交道的。有一回，他想带颜欣然去见钱总。他还什么都没干呢，这颜欣然反倒扯着他的衣服大喊救命。

    想到这，他不由得失笑，「这姑娘不好招惹。」

    「我知道不好惹。我是让你出主意，不是让你在这儿点评。」卓珊笑道。

    「她是我老板。你要我出主意行，别把我搭进去。」林轩赶紧道。

    「行。你有什么主意？」卓珊抬起眼，懒洋洋地晃着手里的酒。

    「你装个醉，死皮赖脸地待在这，说你是颜欣然的朋友，逼颜欣然过来见你。这半夜三更的，喝醉酒的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林轩思索着道。

    「要是颜欣然不来呢。那白星宇多护她，放心她这个点一个人来？」卓珊质疑。

    「不来拉倒。机会多得很。全盛州的星言酒吧，她都得管。我就不信她能失踪。」林轩笑了。

    卓珊想了片刻，终于肯点头了。

    她按林轩的话照做了。

    然而，她没想到，在店长打完电话的十分钟后，来酒吧的，不是颜欣然，也不是白星宇，而是一个面熟的男子。

    他向卓珊主动介绍了自己。卓珊这才记起，他应该是白氏集团的员工。

    「白董知道您喝醉了，非常担心。他让我接您去海湾酒店休息。卓小姐，我就送到酒店楼下，不上去。酒店里会有女性员工给您带路。酒店用品齐全，请您放心。」

    一旁的林轩听见这话，不由得在心里偷笑。这白星宇，还做事挺周全？

    卓珊无语。可戏都演到这儿了，她只能硬撑着头皮演下去。免费的酒店，她不住白不住。

    于是，她被那个男子带走了。

    林轩则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酒杯来。

    白星宇给她留了一间宽敞的单人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既然这样，卓珊可不客气了。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还把小冰箱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第二天早晨，喝得烂醉、睡得昏昏沉沉不知时日的卓珊，被一连串的门铃声吵醒了。

    她睁开了眼，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门铃又在不停地响，催得人心烦。

    卓珊摇摇晃晃地下了床，拖着不情不愿的步伐来到门边，一把扯下防盗链，拽开了门。

    「卓珊。」白星宇站在门口，静静地道。

    她眯着眼，像没有骨头一样斜倚在门边，脸色苍白，散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打量着面前的人，懒懒地道，「干嘛。」

    「你找颜欣然，有事吗？」白星宇问。

「老朋友，叙叙旧。」卓珊微微打起了精神，「不可以吗？」

    「你跟她没什么旧好叙。我警告你，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准动她一根手指头。」白星宇冷冷地道，目光严厉，「这间房12点退房。到点你就走吧。你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话音落下，他回身离去。

    卓珊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声音很轻。

    她才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几天，卓珊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星言酒吧总店里。

    只是，颜欣然都没有来。

    但有一天晚上，她见到了白星榆。

    她当即决定，换个目标。

    于是，她捏起酒杯，站起了身。

    当卓珊端着酒杯出现在身旁时，白星榆吓了一跳。

    她正和几个同学在谈天说地。见卓珊过来，白星榆怔了一怔，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

    「盛州是我家，我不回来，让我去哪儿？」卓珊笑了，又望向白星榆周围的人，「这些是你朋友啊？」

    「是。」白星榆点点头。

    她从他哥那里，听说过卓珊暗中做过的事。但毕竟，卓珊也是她从前的朋友。她还是没办法完全抹

    于是，她见卓珊只有一个人，便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好啊。」卓珊笑道，扯过一张空椅子坐在了白星榆旁边。

    她很快便融入了白星榆的朋友圈子里，跟他们自如地谈笑风生，仿佛认识了很久一般。

    然而，她也趁众人不注意，把一包白色粉末，倒进了白星榆的酒杯里。

    白星榆很快就变得昏昏沉沉，像是醉得快要失去了意识。

    卓珊知道星榆的那几个朋友都没有喝尽兴，便说，「星榆看起来醉得厉害，我先送她回家吧。你们慢慢喝。」

    星榆的朋友们纷纷答应着。

    卓珊顺理成章地带走了白星榆。

    她找了间地下仓库，把醉醺醺的白星榆关了进去。

    正当卓珊准备锁上门离开时，半梦半醒的白星榆忽然开口道，「你……你要干嘛？」

    白星榆虽然觉得四肢乏力、头晕目眩，但脑子里还是绷着一根微弱的弦。

    卓珊没想到白星榆会开口。她以为白星榆已经睡熟了。

    她走过去，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白星榆，笑道，「看来，我的药还是没下够。」

    「你、你给我下了药吗？」白星榆努力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可刚刚撑住一秒，她又手臂一软，倒在了地上，只能睁着无措又惊慌的眼，仰着下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卓珊。

    「不然，我怎么能把你带到这儿呢。」卓珊笑了，蹲下身来，抬手拍了拍白星榆的脸颊。

    力度不大。但此刻的白星榆，就像立在窗台的纸玩偶，一碰便倒。

    「为什么？为什么？」白星榆不想再爬起来了，索性躺在地上，侧着脸望着她，颤抖着唇。

    「因为我想杀了你。」

    卓珊又长又尖的指甲，在她旁边的地板上轻轻地划着，语气轻快又温和，像在问候一句「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