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一股浓烈的杀气将正在房中打坐的秦言惊醒。
他听见一阵惨叫,紧随「砰」的爆炸声,他忙越门出去,正见一团血色的雾状碎末在叶鸾丹房门外渐渐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他闪入叶鸾丹房里,看到叶鸾丹一脸惊恐地缩往墙角,小竹站在门侧,也是无比震骇的表情。
「他,他……」叶鸾丹指着门外,神情无比慌乱,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言望向小竹:「你来说。」
小竹回过神,道:「刚才那个店小二突然进门,说是来送热水,但是他看到小丹之后就很奇怪,像是……像是丢了魂一般,说他要死了,请小丹救命……」她说到这里,面颊粉红,顿了顿,才继续道,「然后他就要过来脱小丹的衣服,被我打了出去……」
秦言大概明白刚才发生的事情。店小二见到叶鸾丹这鬼狐一般的女子,当然把持不住,想要一亲芳泽,结果落了个牡丹花下死的下场。但叶鸾丹初次杀起人来就毫不手软,连尸骨都炸成了血雾,这份气概真称得上是女中豪杰呀!
叶鸾丹哆嗦着,颤声道:「我,我没想杀他的……我只是觉得他特别可恨,想叫他快点滚出去,但是我、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他就自己死了……」
秦言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你是说,你没有出手,只在心里想一想,就把他杀死了?」
「不,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让他快走而已……」叶鸾丹啜泣出声。
小竹呐呐道:「是啊,小丹一直都没动,那人就突然死了。」
「我知道了,你们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这件事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秦言点点头,又以宿命通将刚才的过程复演了一遍,与小竹和叶鸾丹所说的基本一致。
他基本上可以确定是神念外放杀人。这种情形格外危险,叶鸾丹远远没学会如何收束念头,却已经拥有了阴神出窍的能力,杀人就在瞬息之间,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简直就跟剑门霹雳弹一般,想到哪炸到哪。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恐怕再也难以居住在世俗之中了。
心性与修为不匹配,越到后期就越是可怕,于人于己都是一场灾难。
他抬头看见玉寒烟,问道:「这是否就是你所说的缺陷?」
玉寒烟道:「只要修行时间长了,迟早能学会如何收束念头。仙法的缺陷应该还在其他方面……」
这时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掌柜和几个伙计忙乱地跑上楼来:「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小李在叫?」
玉寒烟迎上前,「实在抱歉,小李刚刚被一个蒙面人劫持走了,我们没能追上。这一百两银子,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吧。」她眼中清冽一片,用上了魅惑人心的幻梦术。
掌柜几人对上她眼神,顿时脑中一懵,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掌柜接过银票,连连道谢,带着伙计们晕晕乎乎地下楼去了。
「师姐啊,你这是什么理由,太蹩脚了吧!被一个蒙面人劫走了?为什么不是被一道闪电劈死呢?」
「因为刚才没有打雷啊!不然你想个更好点的?爬楼梯时摔了一跤,摔成一团粉末了?」
「但是你这样说的话实在有很多疑点。那蒙面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挟持一个店小二,他的身材样貌如何,拿什么兵器,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来……一会儿闹到官府去又会很麻烦的吧!」
玉寒烟轻轻一笑:「不麻烦,他们知道是谁。」
「啊!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玉寒烟嫣然看着秦言:「师弟,你知不知道这一带有个很出名的女Yin贼?她来无影去无踪,专门劫持各家英俊男子,被她掳走的人都是生
不见人死不见尸,闹得这一带人心惶惶,有点姿色的男子都不敢出门见人呐!」
「是吗?竟有此事!」
「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外面看看榜文,那里挂着很多失踪男子画像,绝大部分都是被女Yin贼掳走的。」
「那个女人一定长得极丑,才蒙着面不敢给人看……哎呀,你说她会不会找上我?」
「放心,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机会给她瞧见……」
这时宫云袖推开门走出来,眼眶红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她默默从两人身边经过,走向楼梯。
秦言看了她一眼,迷惑地问:「你哭过?」
「嗯。」宫云袖的嗓音略带沙哑,确实是痛哭过的表现。
秦言狐疑:「怎么了?谁惹你了?」他向玉寒烟瞧去,玉寒烟也是茫然。今天她可没有跟宫云袖讲过一句话啊!
「我是为你而哭。」宫云袖淡淡地答,头也不回地走下楼去。
「喂,说的明白些!」秦言觉得宫云袖十分反常,按她的性子,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报复回来,绝不会在人前流露丝毫软弱吧!
「我宁可提前为即将犯下的罪孽哭泣,也绝不会因此而后悔。」宫云袖轻声道。声音低得秦言几乎没有听清。
秦言一头雾水:「你到底要干什么?」
「去找那个女Yin贼。」
「不是吧,你想转行啊?」
玉寒烟噗嗤一笑:「她这么漂亮,哪用得着当Yin贼。」
宫云袖没有理会玉寒烟的嘲讽,径直出了客栈,往县衙走去。
她走得不快,到县衙前时,正遇上报完案的客栈掌柜一行人。她主动上前问道:「县令如何说?」
掌柜从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过这天仙般的女子,在她面前有些局促,道:「县令大人他说,尽快将那蒙面人缉拿归案。」
宫云袖道:「但我觉得小李的事情有些疑点。你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
面对那张天仙般的面容,掌柜怎么敢轻渎,忙拒绝道:「啊不,姑娘,我——」
但宫云袖已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小李是死在那位姓叶的姑娘手里……」
掌柜霎时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阵迷乱。
宫云袖继续在他心底种下暗示:「你不要告诉别人,半夜的时候,悄悄一个人过去,向她问个明白。」
然后她在掌柜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掌柜猛一激灵,好像全然忘了她刚才所说的话,面色恢复了正常,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