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后方脚步声响起,方逸远和灰衣剑客两人也跟了过来。
「秦师兄,要走不急,先听一听门主的谕令吧!」方逸远将一块玉简丢过来。
秦言接过一看,确实是血狼僧的谕令。上面写着,让他将《九霄紫府仙法》交给方逸远带回门内,然后马上赶往螟蛛盘。
他放下玉简,向方逸远看去:「师父就派了你们两人过来?」
「两个人已经足够。」方逸远笑道,「那西域和尚虽然厉害,不过我们也有门主赐下的法宝,自有手段脱身。」
秦言眯着眼睛:「你是在哪儿见到师父的,他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方逸远道:「秦师兄莫非怀疑小弟假传命令?请秦师兄放心,就算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秦师兄要是不放心小弟,大可把谕令收好,日后见到门主也有个物证,小弟若敢欺瞒,只好以死谢罪。」
秦言微微一笑:「逸远师弟,你多心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师父的去处,并没有其他意思。」
方逸远道:「门主正与慕鸿秋周旋,他的行踪小弟也不清楚。我遇见他是在长安城,他老人家交代几句就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也不敢多问。」
秦言点点头,又道:「怎么不见晴纱师妹?」
「小弟知道这一趟过来危险重重,所以让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旁边灰衣剑客开口道:「问完了就赶紧把东西拿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言视线落到他身上:「这位前辈是?」
「敝姓孙,暗堂供奉。」
秦言拱了拱手:「原来是孙前辈,失敬失敬。我一个想法,想请前辈指正。」
「说!」
「前辈想必也知道,这附近很多人都在窥伺九霄仙法,尤其是那个西域和尚,手段十分了得。前辈和逸远师弟即使有师父赐下来的法宝也未必能安然脱身,与其冒险分头行动,不如我们先兵合一处灭了他们,再作计较……」
「放屁。」灰衣剑客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你那点心思,休在老夫面前卖弄。」
方逸远嘿嘿笑道:「秦师兄的难处,小弟很理解,不过我们的任务只是取走仙法,而并非与那和尚拼个你死我活,所以只好麻烦秦师兄辛苦一下,一个人去收拾他……」
秦言见这两人都是老女干巨猾,自己无法说动,只好叹了口气:「师父还有没有别的交代?」
方逸远道:「门主很关心你,让你小心行事。」
秦言哪还不晓得他在敷衍自己,像那种近似于废话的交代,绝对不可能出于血狼僧之口。这个女干猾无比的师弟,是没法指望他出力的了。
秦言从怀中掏出玉简,沛然灵力散发出来,方逸远和灰衣剑客眼睛都为之一亮。但秦言身上同时泛起淡淡凛然的剑气,让他二人一时不敢靠上前来。
「我手中的这个,就是九霄紫府仙法。在交给你们之前,逸远师弟,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保证能将安全它送回门内?」
方逸远收起笑脸,肃容道:「晴纱为我们准备了三只灵鹤,只要一天的工夫就能赶回圣门。」
「但是首先你得能走出这个镇。」秦言沉声道。
「请秦师兄放心,小弟身怀法宝,有十成把握可以冲出去!」
「一位渡过一衰的天元宗师,两个无限接近天人境界的高手,还有暗里不知多少人马,你确定能够出得去?」
「不错!」方逸远语气坚定,却不愿多做解释。
「好,这块玉简你拿去吧。」秦言收了剑气。
方逸远上前接过玉简,看也不看就收入袖中,后退两步道:「告辞了。」
秦言看着他二人匆匆离去,心中半信半疑,他们真有办法逃脱那老和尚的追捕?那可是炼就了无漏金身的驻世菩萨啊!佛门神通有多强,秦言自己就很清楚,只要他愿意,方圆数十里地的一花一草的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目。而耶摩勒还比他多了一门漏尽通,更是遍观三界大千。方逸远想要逃出去,身上除非是带着先天级别的仙器灵宝,才有可能。
刚才秦言故意多问几句话,让灵气泄露出去,就是为了通知耶摩勒:仙法已经不在我手中了。不管方逸远能不能逃出去,只要引走那老和尚的注意力,总是好的。
「我们走!」他无暇关注方逸远的安危,立即带着玉寒烟三人从相反的方向离开小镇。
方逸远往北,秦言往南。
历经一场秋雨,道路泥泞,坎坷难行。
越往南行,便越荒凉,连一些村庄、县城都不见多少人烟。大片的田地无人耕种,被杂草占据。村落稀稀拉拉,道路两旁也被荒草覆过,偶尔看见一两个行人都有意躲开了他们三人。荒郊野外的毒虫蛇蚁渐渐活跃,一眼瞧去只见望不到头的草地,一派萧条荒芜的景象。
四人施展轻功奔行大半日,竟没能看到稍大一点的城镇,只有莽莽荒山围绕着贫瘠的草地。
「怎会这么荒凉?」傍晚休息的时候,小竹忍不住问。
「兵灾,流寇,山贼。年轻人都去干这一行了,剩下老弱病残,很快也都被人杀得差不多了。」秦言道。
「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杀人?这么多田地,总不至于饿死。」小竹在乌木镇多年,即使四面环山,也都有好些村落,从未见过如此萧条的景象。她发自内心地困惑了。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问他们!」
话音刚落,就闻一声裂帛似的脆响,一支长箭从树林中射来,插在秦言脚下。
小竹急忙走上前去:「喂,你们——」
数十人持着简陋的武器从林中冲了上来,当先一位身材高大、额头缠着黑丝带、满脸横肉的男人将手中染血的大刀往前一挥,喝道:「女的留下,男的宰了!」
「站住!」小竹细腻的嗓音在男人面前显得十分无力,她拦在前面,男人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想把她赶开。小竹气不过,挥起半截断剑往他虎口一戳。男子吃痛,大叫起来:「先把这个宰了!」
十余把兵器或快或慢地往小竹身上招呼过来,小竹轻轻一迈步,便闪到别处,手中木剑连点,将好几人撂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