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他面子很大吗?比脸盆还大?」
「你就只管笑吧,圣僧法力无边,一会儿看你这魔头还如何猖狂!」
「那好啊,我就坐在这里,恭候圣僧大驾。希望你口中那位圣僧别吓得不敢来了!」
「圣僧何等人物,岂容的你这邪魔诋毁……」
秦言冷笑:「圣僧是什么样的人,恐怕我比你们都清楚。好吧,既然你们如此相信圣僧,那我跟你们打个赌,赌上在座所有人的性命!」
江湖高手人人变色,有的开始对马先生怒目而视。若不是这姓马的老头胡乱说话,八臂狂魔怎会没事找自己这些人开刀!
马先生紧张地道:「老夫从不跟人打赌。」
「那好啊,既然你不赌,那就是主动认输喽,我第一个就杀了你。」秦言嘴上说着要杀人,却只拿目光盯着马先生,瞧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马先生忙改口:「你要怎么赌?」
「咱们就赌,在圣僧赶来之前,我能不能把你们这群人都杀光。」
平静的话语,却如在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百丈波浪。只听一串杂乱的响动,桌椅翻倒、杯盘摔碎的声音响不绝耳,江湖高手们手忙脚乱地起身拔出武器,无比戒备地向那位凶名赫赫的魔头望来。
马先生双手提起一对判官笔,心里也是没底,壮着胆子叫道:「如果我们输了,自然是赔上了性命,但如果你输了呢?」
「放心,不存在这种可能!」秦言沉沉一笑。
「既然是打赌,就要做好输的准备,你总得给个条件吧!」
秦言想了想,道:「好吧,如果在那和尚赶来之前我没把你们杀光,那么剩下的人我也不杀了,留你们一条性命。」
高手们叫嚷起来:「哪有这种赌法!你根本没有付出任何东西!」
「这不公平!」
「魔头就是魔头!」
秦言缓缓起身:「你们都不同意就算了,反正还是要死的,我无所谓。」
人们惊见他向这边走来,惶恐之中这才明白,魔头本来就不会讲什么公平、道理的,无论他说什么,都只是在把人命当儿戏玩耍而已。
当即有人破窗往街道跳去,一人带头,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跟随。
「嗵!」「咚!」
有人跳窗,有人破墙,还有的把地板砸了个洞掉了下去。
秦言的手指刚刚抬起,眼际白衣一晃,小竹出现在他面前。这时候他已经打出了一道剑气,小竹伸剑一挡,木剑从中折断,剑气未有丝毫凝滞,继续洞穿了后方一名刚跳上窗台的葛衣汉子的胸膛,尸体哼也没哼就往街道摔去。
秦言眉头微皱,绕过小竹,再出一剑。孰料小竹身影移动,正挡在剑气之前,几乎被一剑贯穿了肩膀。幸好秦言能放能收,及时将暴戾剑气凝固在半空,化为留痕之影。剑气只刺破了小竹皮肉,便险险停住。
秦言沉下脸呵斥:「你找死吗?」
小竹看也不看险些被一剑切断的肩膀,只盯着秦言道:「不能滥杀无辜!」
秦言怒道:「这些人哪里算得上无辜!他们取死有道,我只不过是送他们一程!」
小竹摇头:「他们虽然被贪欲蒙蔽,但是罪不至死。你滥杀无辜,成道路上必遭天谴!」
「我做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本少爷说他该死,那就该死。你给我滚开!」
小竹寸步不让:「你要杀他们,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秦言沉默片刻,怒容尽敛,忽然轻轻一笑:「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此刻虽在微笑,但小竹望着他冰冷的眼眸,心里蓦地一阵发寒。
她宁愿看见他满面怒容,也不想面对如此平静下的杀机。
心思几转间,又听秦言道:「你从乌木镇跟我来这,就是为了死在我剑下的吗?」
小竹面上渐渐露出坚定决然之色,道:「我跟在你身边,就是为了阻止你杀害无辜。倘若为此而被你杀死,我也没有怨言。」
「好伟大,好伟大!」秦言嘲讽,「真是让我这魔头羞愧得无地自容,泪流满面,恨不得跪在你面投地忏悔我犯下的罪过!啊,想我这样的人已经无可救药了吧,已经没有在世上存在的价值了,女菩萨你行行好一剑让我解脱了吧,剩下的那些洗刷不掉的罪孽,我将继续在地狱里忏悔求恕……」
小竹的脸色一点点变坏,但始终没有退让。
玉寒烟开口道:「菜要凉了。」
秦言停下「忏悔」的祷辞,冷冷看了小竹一眼:「下次挡我,我会送你去西天拜佛。」然后他走到桌前坐下,对柳凤说道,「你觉得你无辜吗?」
柳凤心念百转,惶惑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你杀过人,但觉得那些人该杀,所以不应该算作罪孽,是吗?」
柳凤迟疑地点了点头。
秦言追问:「杀过哪些人?」
柳凤回忆片刻,报出了几个人名。
「就这些?还有呢?」
柳凤道:「还有两个,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名字你都杀?」
「腌臜之徒,名字说出来也污耳。」
「呵呵。」秦言笑了两声,手指慢慢抬起,「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本来也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
「柳姑娘!」玉寒烟突然起身,「你跟我来。」
她离席而去,走到楼梯口。柳凤略作犹豫,见秦言面无表情,便小心翼翼跟了过去。
她知道刚才秦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很可能是想杀了自己。幸好这位玉仙子及时阻止,自己才走鬼门关逃了回来。
玉仙子把自己叫过去,是想把我私自放走?八臂狂魔会答应吗?
她心神恍惚地来到玉寒烟跟前,忽见一道月华般的皎洁光芒闪过。然后,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玉寒烟看着尸体滚下楼梯,收起剑,坐回位子上,道:「菜还没怎么吃,不能让血溅上去了。」
小竹还站在原处,怔怔看着杀人之后若无其事的玉寒烟,一瞬间觉得她无比陌生,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这位玉仙子一般。